他不当那个。
心中却笑:人靠衣装四个字,今天倒要应一应。
二楼靠窗那间房里,苏清盘膝坐在床里侧打坐。气走了一半,门响了。她睁眼。
陈渡站在门槛上。青衫是新的,领口干净,头发还湿,贴在额上。破麻衣一换,不再像跟在女修后面扛包的。站在那儿的人,能叫一声公子。
苏清目光顿了一下,立刻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耳尖红了一点。
唇角弯过一下,又平回去。
心中却道:好看是好看。
好看也不该我来评。
评了,便像认了别的。
陈渡走进去,在她身前两步站住。
笑是乐呵呵的,想听她说自己这身新衣服好不好看,笑道:人靠衣装。苏姑娘看一眼,公子我还能不能入眼。
苏清仍低着头,声音压低,像把那点红往领口里藏,说道:能看。
两个字说完,她把气重新压进丹田,把牙关咬紧。
陈渡也不恼。
他在她对面坐下,学她的样子盘腿,把腰放直,闭眼去抓空气里那层淡青的灵气。
气在鼻尖转了一圈,转完还在鼻尖。
进不了皮肤,更进不了经脉。
丹田里那点水是从她身上抽来的,抽来的会转。
外面的灵气像隔着一层油纸,戳不破。
他连试三次,三次都一样。
他睁眼,眉心皱着,说话仍像聊天,问道:奇怪。玉简上写吸气入体。我吸了,气不进。这练气一重是假的?
苏清一直看着他。
看他闭眼,看他皱眉,看他丹田里那点气空转。
她说话放慢,语气压住,耳尖还红着。
门已经关上。
没灵根四个字,只许这两个人听见。
她说道:不是假的。你没有灵根。
她把话一次说完:没有灵根,吸不了天地里的灵气。
灵气进不了皮肤,进不了经脉,更进不了丹田。
灵根是把外面的气转成你自己能用的东西。
品阶越高,转得越干净,修得越快,打人越重。
你没有这一步,气在鼻子前面转一圈,转完还是外面的,不是你的。
丹田里现有的那点,是双修时从别人身上过来的。
那点会转,不会自己变多。
陈渡哦了一声。心中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玉简写得轻松,轮到自己便是隔靴搔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