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先走到青石前,把一指淡青灵光送进石面。石面亮起三道浅纹。管名册的人看纹,记下练气三层,又看她身后那个还没伸手的男人。
陈渡站着,不知道手往哪放。丹田里有气,他不会往石头里送。心中暗骂:这破石头还要人自己送气。不会的事,偏生要在人眼前不会。
苏清侧过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只给他一个人听。
脸上没有笑,话却在教,低声说道:把丹田里已经有的那口气,顺着右手推出去。推到石面上。别多话。
陈渡照做。掌心贴上青石。丹田里那口气顺着经脉走到指尖,石面亮起一道浅纹。纹浅,说明只是练气一重,可到底亮了,过得了门。
管名册的人点一下头,笔落下去。
苏清站在石左侧,下巴微抬。
说话没有高低起伏,像在报一份名册,不带感情,说道:苏清,练气三层,散修。他是陈渡,练气一重,散修。我担保。
那人把笔转了一圈,还是写了。
写的时候把城门规矩顺口背出来,说道:练气五层以下,入城要办散修凭证。
到了五层,能离开地面一小会儿,可以从城头飞过去,门上懒得拦。
到了九层,御气能走数十里,更不必排队。
真靠御气赶远路的人少。
马便宜,路也稳。
他撕下两张浅青的纸,纸上盖着县印。
陈渡把纸塞进怀里,在心里骂了一句。
昨天他说路引个屁。
今天这张纸还是路引,只是换了个名字,叫散修凭证。
没灵根三个字,苏清一个都没往外说。
陈渡听懂了。
这事只能关起门讲。
他心中却也清楚:她不是护他的脸,是护她自己。
当众说破,门上第一句便要问,没有灵根的人,练气从哪来。
进城第一件事是换衣服。
西街有一家旧衣铺。
铺里不卖金纹法袍,只挂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对襟,腰间一条素带。
陈渡用碎银换了一套,又换了一双不露脚趾的布靴。
换完他进悦来客栈后院的浴桶。
热水没过胸口,灰从皮肤上往下掉。
掉完原身那张脸露出来。
脸不算俊,鼻梁是直的,眉眼清爽,像读书人家里出来的。
他擦干,把青衫穿上。
刀已经进了储物袋。
腰上干净,只剩一条素带。
他看过那些小说。
穿得太亮的人死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