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确实什么都没穿,被子只搭到腰际,一根软塌塌的鸡巴安安静静地趴在腿间,像一只睡饱了还没醒的小兽。
我拉过被子盖好,又躺了一会儿。
然后坐起来,找到自己那条皱巴巴的睡裤套上,又摸了摸后脑,头发睡得翘起一撮,按了半天也按不平。
我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叠好,枕头拍了拍放回原位。
床单上有一小块干涸的痕迹,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动它,只把被角拉过来,盖住了。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哗啦一下涌进来,照得整间屋子亮堂堂的。
老宅院子里那棵老树发了新芽,一簇簇嫩绿的光点在风里轻轻摇晃。
厨房里传来煎蛋下锅的滋啦声,混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哼起的小调,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能听出那调子是轻快的。
我站在阳光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像是被她指甲刮过的痕迹。我把那只手攥起来,放到嘴边,轻轻贴了一下。
然后我松开手,朝厨房走去。肚子是真饿了。
她站在灶台前,围裙刚系好,正在往碗里磕鸡蛋。我走到她身后,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站住。她像是感觉到了,回过头来瞟我一眼:“干什么?”
“妈。”
“嗯?”
我伸手把她围裙的带子重新系了一下。那根带子刚才没系紧,松着一截垂在腰后。我打好结,收回手,说:“系好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过了两秒,她转回去继续打鸡蛋,背影绷着,耳朵尖红红的。
我退后一步,坐到餐桌边。
隔着厨房那道门,我看见阳光落在她弯下的脊背上,把她整个人裹成一团暖融融的光。
她的动作慢而认真,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做过一碗面。
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
她把那碗面端到我面前时,盘里的荷包蛋煎得焦黄,面条上卧着一小撮葱花。她在对面坐下,托着腮看我:“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咸淡正好,带着一股很淡的、新鲜小麦的香气。
我咽下去,又挑起一筷子,觉得,这大概是我近几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她。
她正看着碗里那半颗溏心蛋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伸出手,把她垂落到额前的那缕黑发别回耳后。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怔了一下。然后她的嘴唇慢慢弯起来,什么也没有说。
阳光落在餐桌上,落在我吃了一半的面碗里,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老宅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我低下头,继续把那碗面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