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长。
那两团乳肉被侧躺的姿势挤压着,从敞开的领口里鼓出来大半,又白又软,在阳光下堆成一片,像刚蒸好的水豆腐,颤颤巍巍的。
我盯着那片白,脑子里却什么念头都没有。
昨晚那种烧得人发疯的欲火,现在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觉得喉咙有点干,胸口又软又胀,像被什么填满了似的。
我动了一下胳膊,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扣住了,十指交缠。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暖烘烘的,指节纤细,指甲涂着一层淡粉色的甲油,有一小块已经剥落了一些。
我低头看着那双手,愣了好一会儿。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她跪在床上,含着我,一点一点往深处吞;然后是黑暗里她的呼吸,她的手指攥着我的衣角;再后来是她靠在我肩窝里,说“妈不怪你”,说她曾经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害怕得想死。
我没有松开手。
我安静地躺着,看着她熟睡的脸。
阳光照在她的白发上,泛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色。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两把小小扇子似的影子。
鼻梁秀气,唇瓣透着一点自然的粉色,丰润的唇沿还带着一点干涸的白痕。
我看着那点白痕,心里的感觉很复杂,说不清是酸还是甜,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一把湿漉漉的沙子,攥在手里,又沉又暖。
然后她的睫毛动了。
她像是感觉到我的注视,眼珠在眼皮下滚了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要从梦里浮出来。接着,她睁开了眼睛。
那瞬间,她还没有完全清醒,瞳孔蒙着一层水汽,迷糊地看着我。
过了两三秒,她像是终于意识到身边躺着的人是谁,眼睛倏地睁大了一点,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那层僵很快又融化了,像冰片落到温水里,变成浅浅的、无奈的笑。
“……你醒了。”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来的鼻音。
“嗯。”
她看了我一会儿,慢慢地抽回手,撑着枕头想坐起来。我没忍住,开口叫住她:“妈。”
“嗯?”
她停在那里,侧着头看我。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脸上一层细细的绒毛都镀成金色。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守了十二年寡的苏家主母,倒像是一个被阳光照得有些发晕的、刚刚醒来的女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
昨晚的事,对不起,谢谢,还有那句“我不会像爸那样”——我想说的太多了,可最后只伸出手,把她肩头滑落的吊带轻轻拉回原处,又把她发丝上粘着的一小截线头拿了下来。
她一直安静地看着我,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我做完这两,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什么大事,把手缩了回来。
“……没什么。”我说。
她看了我几秒,眼角慢慢弯起来。她没再追问,只是伸出手,把我额前翘起的一撮头发按下去,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像小时候那样。
“饿了没有?”她问。
“饿了。”
“那我去给你下碗面。”她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把衣服穿上。这样光着躺在我床上,像什么样子。”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红了一下耳尖,转身走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没有锁。
我躺在她的床上,听着她的脚步声一路走进厨房。
过了一会儿,厨房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响声,然后是锅碗碰在一起的清脆声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着我裸露的肩膀和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