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闯进来了?”李四放下了手中的茶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不需要张三回答,两个人脑子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李四站起身来,整了整月白色道袍的衣襟,抚了抚三缕长须。
“有点意思。”
片刻后。
前殿。
李四从后殿走出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西宁王太妃大马金刀地坐在前殿待客的太师椅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马靴的靴底朝天,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正从侍女递来的食盒里拈了一块牛肉干往嘴里送,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这个坐姿让骑装前襟的纽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胸前那两团骇人的弧度被绷得更加突出,几乎要从领口溢出来。
“太妃娘娘。”李四站在殿门口,微微躬身,声音温和清朗。
“贫道玄清,清虚观住持,太妃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
西宁王太妃嚼完了嘴里的牛肉干,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抬眼打量了李四一遍。
从头到脚,从紫金冠到云纹步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
“你就是玄清真人?”
“正是贫道。”
“长得倒是不赖。”西宁王太妃毫不客气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嗤笑了一声。
“就是太瘦了些,像根竹竿。”
李四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自从经营清虚观以来,李四接待过形形色色的猎物,有贾母的精明试探,有太皇太后的威严审视,有甄太妃的逢场作戏,有太后的压抑隐忍,有武太妃的爽快直接,有王太妃的楚楚可怜,有北静王太妃的温婉从容,有南安王太妃的温顺羞怯。
但从来没有一个猎物一见面就先评论自己的长相。
“太妃娘娘过誉了。”李四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句,走上前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知太妃娘娘今日造访清虚观,所为何事?”
“真人不说假话。”西宁王太妃又拈了一块牛肉干,一边嚼一边说,说话的姿态完全不像一个宫廷太妃,倒像是军营里跟袍泽聊天。
“本宫前些天在城里见了南安家的那位。”
“南安太妃?”
“可不是。”西宁王太妃咽下了嘴里的牛肉干,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上个月本宫在东平太妃的花会上还见过她,六十来岁的老太婆一个,脸上的皱纹比本宫还多,走路都颤巍巍的,这才几天功夫?本宫前天在马球场碰见了她。”
“马球场?”
“南安家的小子在马球场练兵,本宫路过时看到边上坐了个陌生的美人,鹅蛋脸,皮肤白得跟豆腐似的,顶多三十来岁的模样,心说这谁家的年轻媳妇?走近了一看。”西宁王太妃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那老太婆。”
李四不动声色地端起了茶盏。
“本宫当场就愣住了。”西宁王太妃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兴奋。
“本宫这辈子在西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活佛灌顶、巫师驱邪、胡僧炼丹、波斯术士变戏法,见得多了,可把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婆变成三十岁的美人?本宫头一回听说。”
“太妃娘娘见多识广。”李四放下了茶盏。
“本宫当时就拉住了南安家的那位追问。”西宁王太妃大咧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