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嘴倒紧,问了半天什么也不肯说,只说什么‘祈福修养调理身子’之类的鬼话,本宫哪信这个?后来又去问了几个人,东打听西打听,七拼八凑的,总算凑出了一个名字。”
“清虚观。”李四微笑。
“清虚观,玄清真人。”西宁王太妃竖起了两根手指。
“就这两个词,旁的什么也打听不出来了,那些个太太奶奶们一提这名字就支支吾吾的,有的装傻有的变脸有的直接岔开话题。”西宁王太妃嗤了一声。
“越是这副模样本宫就越好奇,什么事情需要藏着掖着到这种地步?”
“所以太妃娘娘便直接找上门来了?”
“可不是。”西宁王太妃双手一摊,理所当然的样子。
“问不出来就自己来看,本宫这辈子做事从来不绕弯子。”
李四沉默了片刻。
这确实是此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以往的猎物都是经过层层铺垫、反复试探、信任链传导之后才被引到清虚观来的,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而这个女人,连名帖都没递过一张,就这么骑着马带着侍女直接闯进了前殿。
不在计划里。
但不在计划里不代表不能接。
“太妃娘娘。”李四的声音平缓而从容。
“贫道这清虚观确有些养生驻颜的法门,但此法颇为特殊,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楚,也非随便什么地方都适合细说,不知太妃娘娘可否移步后殿?那里清净些。”
“后殿就后殿。”西宁王太妃站起身来,骑装下的身体随着站起的动作展现出了完整的轮廓,腰细腿长,胸臀曲线在紧身骑装下勾勒得一览无余。
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侍女。
“你们俩在这等着。”
“太妃娘娘,这……”侍女面露犹豫。
“等着就是等着。”西宁王太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本宫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怕一个道士把本宫吃了不成?”
侍女不敢再吱声了。
李四在前引路,西宁王太妃在后跟着,两人沿着抄手游廊往后殿走去。
张三在回廊的拐角处佝着腰擦拭一盏铜灯,浑浊的老眼从灯罩后面看着西宁王太妃从身边走过。
走过去的时候,一股混合着马汗、皮革和某种张三说不出名字的异域香料的气味从西宁王太妃身上扑面而来,不是此前那些猎物身上那种精致矜持的脂粉香,而是一种野性的、热烈的、带着草原和烈日味道的气息。
张三的鼻子抽了抽。
西宁王太妃走过张三身边时瞥了一眼。
“这老头就是你徒弟?”声音不小,直接当着张三的面问李四。
“正是。”李四微微回头。
“贫道的记名弟子张三,在观中做些粗活。”
西宁王太妃的目光在张三身上停留了两秒。
从花白的头发扫到满脸的皱纹,从佝偻的驼背扫到破草鞋,从粗布短衫扫到系在腰间的麻绳。
“瘦成这样还干得动活?”西宁王太妃的评价简短直接。
“看着像阵风就能吹倒。”
“小的虽不中看,干活还算勤快。”张三低着头陪笑。
西宁王太妃没再多看,大步流星地跟着李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