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丰满白净。
平日里吃斋念佛,性情直率但不乏精明。
她到荣庆堂时贾母已经换好了家常衣裳,坐在罗汉床上喝茶。
王夫人进门行了礼。
抬头看了贾母一眼。
然后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眉毛微微上挑了一瞬。
但她到底是个持重的人,只说了一句:“老太太气色真好。”
便在下首坐了。
邢夫人比王夫人来得晚些。
邢夫人是贾母长子贾赦之妻。
约莫五十岁。
禀性愚犟。
她进来看了贾母一眼,没什么特别反应。
邢夫人的眼力素来是不行的。
坐下之后只说了句“老太太去道观住了几日倒清爽了”,便自顾自地嗑瓜子。
真正让荣庆堂的气氛微妙起来的,是王熙凤的到来。
王熙凤风风火火地进了门。丹凤眼含春带笑,柳叶眉斜飞入鬓,身量苗条却体态风骚,走路带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哟!老祖宗回来了!可想死孙媳妇了!”她一进门就笑着嚷嚷。一面嚷嚷一面快步走到罗汉床前,弯腰凑近了贾母的面前。
然后她的声音停了。
丹凤眼在贾母的面容上定住了。
王熙凤的眼力是贾府上下第一等的。
不是那种粗浅的“看出个大概”。
而是一种精确到毛孔级别的观察力。
她管着荣国府上上下下数百号人。
哪个丫鬟今天多擦了半层粉、哪个管事婆子昨晚哭过一场、哪个姨娘新添了件首饰,她一眼便知。
她的丹凤眼此刻在贾母的面容上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扫描着。
额头。
眼角。
面颊。
法令纹。
嘴唇。
颈项。
每一处都在与她记忆中四日前的贾母进行着精密的比对。
比对的结果让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老祖宗!”她的声音重新活泼起来。
丹凤眼弯成了月牙,嘴角咧出了一个夸张的笑。
但那笑容的底层有一道极其锋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