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那真人说,春回造化之术需要‘阳元灌注阴脉’,也就是……”鸳鸯的嗓音在这里哑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也就是以男子之精华灌入女子体内。需师徒二人同时施术,二人缺一不可。过程之中……须不着寸缕、肌肤紧贴、呼吸相融。三日三夜不可间断,师徒二人轮替灌注。”
她把“男女之事”这层意思尽量用真人的原话复述了出来,但即便是用这些含蓄的措辞,她说到“不着寸缕”和“轮替灌注”时,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细了下去,几乎是贴着贾母的耳朵在说。
贾母没有出声。
鸳鸯抬头偷看了一眼。
贾母的面色没有变。
准确地说,是那种“绷住了不让自己变”的没有变。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两颊的肌肉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僵硬。
她的手搁在身侧的引枕上,指尖微微发白。
“继续说。”她的声音很平。太平了。
鸳鸯低下头去。
“真人说老太太底子好,施术时他会以灵力护持经脉,不会伤身。过程中老太太会觉着周身通泰、精神振奋。首次三日灌注之后,至少可年轻五到十岁。日后每月续行一次,累积下来效验更着。但老太太体内灵机至多再撑两三个月,过了时限便再无回天之力。”
她把关键信息一条条说完了,最后加了一句自己的观察:“那观中后殿确有僻静处所,外人轻易近不得。真人说静室一应俱全,吃穿用度都备好了。”
说完。
鸳鸯没有再开口,蹲在那里等着。
厅中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贾母一动不动地歪在榻上。
阳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在她的面上投下一层柔和的暖光。
那些皱纹在暖光中显得柔软了些,但也更清晰了。
额角的、眼尾的、嘴角的,一道一道,像是时光用刻刀在她面上留下的签名。
她在想什么?鸳鸯不敢猜。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是一盏茶的工夫,也许更长。
贾母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极轻极短的声音,像是一声被压到了最低处的叹息,又像是一声被咽回去的呻吟。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嘴唇翕张了几下,却没有吐出任何字句。
鸳鸯分明看见,贾母搁在引枕上的那只手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然后又松开了。然后又攥紧。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她的面色在变。
最初是一层青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撞了一下的那种骤然失色。那是震惊。
然后青白之中慢慢渗出了一层薄红。
不是害羞的红,是一种更深更暗的红,从颧骨处往耳根蔓延。
那是羞耻。
她听懂了。
她完完全全听懂了。
不是什么“阳元灌注阴脉”,不是什么“气息相融”。
是两个男人。
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