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568。
她把那枚铜片,攥进掌心,攥得发烫。
“怎么戴?”她问,“插进之前打好的耳洞,就行了吧?”
“不行。”446摇了摇头,“主人不许。”
“必须用这针,扎穿你的耳朵,让针穿过你的血肉。”
“等你的肉,和它长到了一起,”她说,“这铜片就嵌在你的耳垂上了,再也摘不下来。”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除非,把耳朵切掉。”
菲娜捏着那枚铜片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这只左耳,就不再是耳朵了,是一块挂着编号的肉。
她没有再说话。
她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扯住了自己的左耳,把那别针的尖头,对准了自己的耳垂。
尖头抵上皮肉,冰凉的,尖利的一触。
菲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咬牙、闭眼,把那尖头往自己的耳垂上,压了又压。
可她的手,却像灌了铅,怎么也使不上那最后一点、要刺穿自己皮肉的气力。那尖头,抵得耳垂陷下去一个白点,却终究,怎么也扎不进去。
她的自尊,拽着她的手腕。
她的人格,拽着她的手腕。
她的灵魂,拽着她的手腕。
还有她的名字,那个还没死透的、菲娜·冯·洛兰迪亚的名字,也在她身体里,死死地拽着她的手腕。
一万只手,都在拦她。
她按不下去。
她浑身都在抗拒。她的手,她的身体,她的每一条神经,都在声嘶力竭地拒绝着这件事。
那枚铜片,就那样,停在她的耳垂上。进不去,也退不回来。
这最后一下,她下不去手。
她只能抬起头,看向446,眼里浮着一层水汽,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
“你……帮帮我。”
446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了一点什么。
然后,446伸出手,一把扯住了菲娜的左耳。
那力气很大,像扯一只待宰的牲口。
菲娜的头,被扯得猛地一歪,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两枚尖脚,从耳垂正面,扎了进去。
钝钝的、热的疼,像两根烧红了的针,从她的肉里穿了过去。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她的耳垂往下淌。
菲娜咬紧了牙,一声没出。
446绕到她耳后,捏住那两根穿出来的尖脚,往中间,一折。
“咔”的一声。
很轻。
可菲娜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