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像一道梁,断了;又像一块冰,裂了;她也碎了。
也就是在这时,她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更轻的、却更决绝的响动。
她转过头。
莉泽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跟前。
她扬起手,一巴掌打掉了446还停在菲娜耳后的那只手。
那一下又重又响,446手指上那些菲娜的血,这一下全印在了莉泽的手上。
但莉泽看也不看,她只是不想再让446碰殿下了,紧接着,她一把从金盘里抄起铜片,就对准了自己的耳朵——
然后,狠狠地一把扎了下去。
“莉泽!”菲娜惊叫。
那侍女身子猛地一抖,疼得脸都白了,可她却死死地、死死地忍着,没有叫。
她喘着气,反手把别针弯折,扣死,咔咔的两声轻响,埋没在喘息里,几乎听不出来。
但那一折,压出几滴血,就顺着耳廓,滴进了莉泽的掌心,与那里刚沾染的,菲娜的血,融在了一起。
这侍女捂着那只流血的耳朵,慢慢地抬起头,看向菲娜。
她笑了。
那笑里,还挂着泪,还带着疼,却透着一股子,菲娜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悲壮的坚决。
“莉泽……”她小声地说,声音抖着,却一字一字,落得极稳,“永远,和殿下在一起。”
菲娜猛地把她抱住了。
她抱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她把脸埋进莉泽的肩窝,鼻尖,蹭着那根旧缎带。
皂角的味儿,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莉泽也反手抱住了她。
她们谁也没有哭出声。
只把眼泪,糊在对方的肩头,糊成一片,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446静静地看着。
她看见,有一滴血,从菲娜的左耳上,滑了下来,落了下去,滴在那件白嫁衣的衣襟上。
晕开一小朵。
像雪地里,开了一朵鲜红的,不该开的花。
两个人抱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446也没有说话。
直到——
晚钟,响了。
那钟声沉而远,一下一下,从宫殿的最深处敲上来,像敲在人的骨头上。
“时候到了。”446说。
菲娜挣开了莉泽的怀抱。
时候到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她不能再抱了。
于是她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