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不脱,自己还站在干岸上。
这满浴场的女奴,都穿着那身黑沉恶心的衣裳,只有她穿的是一身鹅黄明艳的连衣裙,格格不入,衬得她,还算像个人。
脱了之后,可能就没什么区别了。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摸到了领口。
手指碰见自己的锁骨,凉的。
量体那日,她是被人剥光的。那会儿,她还能闭着眼,还能骗自己:是她们逼的,不是我愿意的。
可这一回,没有人按她。
她要自己,一件一件,把自己脱下来。
这个念头,比冷风还要冷。她宁可再来一次量体,宁可再被那几双手按着,也不愿意,由着自己,亲手,把自己脱成一个女奴。
可她到底还是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领口松了。风灌进去,贴着她的脖子,她的胸口。
第二颗。
她的肩膀露了出来。
冷风顺着新裸露的皮肤往上爬,她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耳边,又响起446方才那句话。
一个屄,两个奶子,能塞进去的鸡巴。
她不躲了,她让那句话,在她心里,一下一下地响。
脱吧,脱了,你就和她们一样了,别端着。
她这样对自己说,像在逼自己。
裙子从她肩头滑下去,堆在脚边。
她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身子。
那身子很陌生。
那不是“菲娜·冯·洛兰迪亚”的身子,是一具和满池子女奴一样的,一个屄,两个奶子的身子。
她放开衣裳的那一瞬间,公主和女奴,便分不清了。
她弯腰,把堆在脚边的衣裳捡起来,递向身后。446接了过去,她没有再看她,转过身,把手探进水里。
水是温的。可一触到水面,指尖便碰上一片滑腻腻的东西,黏糊糊的,说不清是什么。菲娜“噌”地缩回手,胃里一阵翻搅。
可她到底还是咬了咬牙,迈了进去。
水淹到她的腰。
她站在池子里,忽然愣住了。
她不会洗。
她活了这么多年,沐浴过无数次。
可每一回,都是莉泽替她备好水,替她擦身,替她洗头,把每一寸都料理得妥妥当当。
她只要坐在那里,伸出手,或者不伸手,就什么都成了。
她从来没有,自己洗过自己。
她呆立在池子里,抬起手,又放下;撩起一捧水,又任它从指缝漏尽。
那水落回池子里,泛起一圈油光。
她不知道,该先洗哪里,该从哪儿开始。
她没办法,只好再回头,想问问446。
可一回头,她就僵住了。
446不知什么时候,又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