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我比一件衣裳贵重在哪”都答不上来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贵重的?
她看着自己,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身子,看那满池子被用得不成人形的女奴。她和她们,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难道,她真的是个贱货?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直直地扎进她的脑子里。
不。
她猛地惊醒。
不,不对。
她美,她有教养,有气度,她是“宝石公主”,是446错了。
是446,被这座宫折磨疯了,才会说出这种疯话,才会用那样端庄的姿态,说出那样下流的话。
她这样想着,心里安稳了一分。
可下一瞬,她看见了446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浑浊。那是一种极清醒的、极认真的光,像一位学者,在陈述一条验证了无数遍的真理。
菲娜怕了,不是怕446这个人,是怕446说的,是真的。
一个皇女,用自己的皇女教养,认认真真地论证自己不如几颗魔晶,论证得那样严密,那样头头是道,那样……发自内心。
她开始怕446,也开始怕那个,把446变成这样的人。
她怕皇帝。
过了许久,菲娜才从那个念头里,慢慢浮出来。
“别站着了,正事要紧。”
446已经走在了前头,头也不回:“你是高贵,你是处女嘛。你是要洗清白了,去服侍主人的。”
菲娜心中,又中了一锤。
原来,这就是答案。方才她答不上来的那句“高贵在哪里”,此刻,446替她答了。
处女。
她比这满池子的贱奴,高贵,就高贵在她还有那层膜。
原来,自己身上现在最贵重的,是那层膜。
她环顾四周,灰蒙蒙的水汽,从池面上漫起来,把一切都罩得发灰。
横陈的肉体,白花花的东西在浑浊的水面上起伏。
她忽然想: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和这些贱货,是一样的吗?
她像被牵着线的偶人,跟了上去。
绕过一片片横陈的身体。她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脚下那一小方地。可越是躲,那些画面越是往她眼里钻。
最里面,有一个小些的池子。水依旧混,却比外头清上几分。
池边躺着几个女奴。446上前,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起来。让地方。”
那几个女奴,像被踢醒的牲口,慢吞吞地撑着地爬起来。
就是这一爬,让菲娜看清了她们。
一个女奴,仰着身子往起撑的时候,那身黑裳的裆部,兜不住,白浆正从布边,一点一点地往外溢,再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慢慢淌下去。
另一个,衣裳被撕得只剩半边,一只奶子半露着,上面一圈一圈,全是青紫的指印。
再一个,头发被什么黏成了一股一股,贴在脸上,贴在肩上,糊成硬邦邦的一绺一绺,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僵僵地晃。
最里面那个,忽然咳嗽起来。她弓着身子,呕了几下,嘴角、鼻孔里,慢慢淌出白浆来。她也不擦,只歪过头,又不动了。
菲娜飞快地别开眼,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就这儿。”446转过身,“脱吧。”
菲娜站在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