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得端端正正,膝盖并拢,两条腿折在身下,臀坐在脚后跟上,上半身挺得笔直。
她在颤。
那颤,起先极轻,从她的大腿开始。
接着是腰,是肩。
她的身子,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下面,一下,一下地往上顶。
顶起来,又落下去,又顶起来。
她的眼睛半阖着,失了焦。
青蓝的眼珠子蒙着一层水汽,迷迷蒙蒙的,像隔着很远,看什么看不清的东西。
眼尾上挑,此刻却软软地耷着,再没有半分皇女的神气。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呼出的气,又轻,又急,一声一声,断断续续。
偶尔,从那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压不住的、极轻的娇喘,又像是被什么掐断了,只剩半个音,含在嘴里,出不来。
她的身子,一时绷紧,一时又软下去。
绷紧的时候,她的胸脯挺得老高,那件黑裳把两团勒得死紧,跟着她的喘息,一起一伏;她的腰,拧着,拧成一道极窄的弧;她的臀,向后坐,又向上挺,把那件黑裳绷得发亮。
软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又塌了,塌成一滩,只剩两条腿,还死死地并着。
她的锁骨,露在黑裳领口外,深深的两道。汗珠,顺着那两道锁骨,一颗一颗地滚下去,流进她胸前的衣料里。
她的腿根,那件黑裳的下摆,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那水迹,慢慢地越洇越大。
可她怀里,竟还抱着那件鹅黄的衣裳。
那衣裳,被她抱得紧紧的,护在胸前。
她的身子抖得那样厉害,两条手臂却纹丝不动,把那件衣裳,抱得稳稳当当,既不让它沾到地上,也不让它,贴到自己身上那件黑裳。
就好像,那会脏掉一样。
菲娜僵在池子里。
她不敢看,又不敢不看。
她看不懂。
她一个处子,从来没人教过她这些。
可她怕,怕自己看漏了什么。
她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僵僵地落在原处,又羞,又怕,又说不出的难受。
她就那样,在池子里,等。
也不知过了多久,446那阵颤,才一点点地退了下去。她极轻地喘了一口气,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了上来。然后,她回过头,看见了菲娜。
那一眼里,没有半点被撞见失态的羞恼。
446花了一小会脱离一片空白的状态,又花了一小会,才看明白菲娜的情况。
“怎么还杵着?”她说,嗓子还有些哑,“这池子可不会替你洗澡。”
菲娜的脸,腾地红了。
“我……”她嗫嚅着,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该怎么洗。”
“哦?不会?”
446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很短,像听见了一句听过几百遍的、又荒唐又老套的话。
“娇生惯养。”她说着,已经站起了身,随手指了指池边的一具木架:
“那就出来吧,别泡着了。”
菲娜没动。
她赤条条地泡在水里,又羞,又怕。两条胳膊,不自觉地环在了胸前。那水,黏腻腻地贴着她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