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三在他身后,见史嵩之得意洋洋的样子,眼中闪出一丝厉色,哼,想控制我然后进而篡权?
就让你得意些日子,你以为你的毒药能控制住我?
你以为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我就怕你了?
这关系微妙的两个人,再加上一个心如蛇蝎,却志大才疏的放荡女人,如果我知道他们是这样一个组合,只怕我会当场笑出声来。
实际上,我还是笑了,不过,我是因为在江上遇到了故人,所以笑了:“我与君有缘,今逢湘水边。皆是江湖客,秋水共长天。久违了,对面淮水七寨的朋友,可是韩兄、韩姑娘?杨过在此,不知可否登船一叙?”
我定睛看对面驶来的江船,居然是淮水七寨韩无晦的坐船,当即在船头朗声笑道,邀他兄妹二人登船一叙。
只是我中气不足,在宽阔的江面上,未必能将声音传到对面船舱里。
“杨兄弟,河南一别,没想到短短数年,你就还江北百姓一片朗朗乾坤,真是令我等草莽惭愧!”不多时,果然是韩无晦登上船头,对我喊话。
我听他对我的称呼,心说看来他也知道我已然退了下来,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很快,对方的趸船靠近,搭上船板,我一看,在船头相迎的都不是外人,正是韩无晦、韩无垢兄妹、人厨子,最后一个居然是陈振源。
我喜出望外,自己先跳了过去,蓉儿和三娘紧随我其后。
既然振源在此,必定是想避开莫三的耳目,而我这船上人多眼杂,反而不如他们船上说话方便。
韩无晦看到我的座驾,马上就被“神龙号”特立独行的外形吸引住了:“好漂亮的船啊,这船横帆、侧帆搭配得当,吃水不深,平稳船速却快,难道兄弟准备出海?”
果然是行家,一下子就把我这艘船的特点说了出来,我禁不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韩兄,好眼力。我们一家确实是准备出海,准备去寻找蓬莱仙境,看看能不能求得仙药,治疗下我身上的伤。”
我随意的打了个哈哈说道。
“兄弟说笑了,你我皆知,蓬莱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幻境,其实并不存在。”
韩无晦跑船的人,或许年少轻狂之时也曾出海去过,但是现在他的性子怕是早就被磨平了。
他刻意不提我致休的事,是不清楚我究竟因何退了下来。
身体缘故?
丑闻?
还是权力斗争的失败?
话多错多,他还是决定谨言慎行,不多说话招惹是非。
“大帅!末将来迟了。”我们一边说着,一边进了船舱,刚刚进了舱门,陈振源就单膝跪倒,对我拜道。
“兄弟,起来说话。”我赶紧把他拽起来,他又和蓉儿见礼,不过神色间颇有些扭捏。
我再看韩氏兄妹和人厨子,听见陈振源叫“大帅”时,神色都有些不自然、甚至还有些鄙夷之色,我就明白了他们想的是什么,只是他们不说破,我也懒得理他们怎么想,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在此地?”
听我们要说正事,韩氏兄妹和人厨子很自觉的退出船舱。
陈振源对我说:“现在江淮一线,盐漕转运,我们都是用淮水七寨的船舶,所以这次大帅您东行,我们认为在江上说话比较方便,所以才在此等您。”
我点点头,陈振源这些年历练的做事端是滴水不漏,他办事是我最放心的。
“你和韩姑娘有那个意思没有?”
我担心他被人设了美人局,让人拿来当枪使。
虽然韩无晦豪侠义气,韩无垢也是巾帼英雄,但我对他们的了解远谈不上推心置腹,所以不得不提醒陈振源一下。
他微微一愣,当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苦笑着对我说道:“我家里阿宝跟了我二十年,韩姑娘怎么会在她下面做偏房?大帅您说笑了。”
我听他话里意思,果然韩无晦曾经有嫁妹的想法:“总之,如果你们真有感情,谁也没权去干涉,但是一定要分清楚公和私。”
陈振源点头应是。
我又把他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怎么配合长安方面行动的计划跟他商量了下,他对我说道:“我听明白了,但是,这么做是否冒险了些?”
我摆摆手道:“无妨,我们带去西南的三千五百挺马克沁都在长安,现在襄阳城内,嗯……我得到的报告是五百挺,你只要控制好这一批枪和压缩火药的配方,就不怕莫三能反上天去,剩下的,随他去闹,等他忘乎所以,就是他变成孤家寡人的时候。”
我伸手入怀,将高爆炸药的配比和制作工艺的抄件递给了陈振源。
陈振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正要将那信纸叠好往怀里揣,我说道:“熟记于心,然后烧掉。”
他点点头,当着我面背熟了,然后点了火折把信纸烧了。
我又对他说道:“我现在传你三式保命绝招,不到见生死之时,不要轻易露出,不然下次就不灵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