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是莫三想要借调走陈振源之际,将襄阳城控制在自己手中,我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不然为什么众将和文官都怕惹是非,对我避而不见?
“现在负责襄阳防务的是谁?总理军务的又是谁?”
蒋定邦叹息道:“自然是莫总署代理军务,原来陈将军走的时候,指派了赵参将负责城防,不过就是在昨晚,莫总署以他督军转运粮草不利,克扣粮饷中饱私囊的罪名将他押下了,同时全城宵禁,我听说您今天正好回来,又怕事情太凑巧,是莫别情的计策,所以才没敢开门相迎。”
我一听就明白了,山雨欲来,莫三这是要准备呲牙了。
送走了忠厚老臣,我回头跟无双她爹说道:“我说老丈人,你和我丈母娘最好也收拾下,把这边生意结束了吧,襄阳很快就会不太平了。”
陆立鼎也看出些门道来,听我这么说,沉吟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我们出了密室,我回头去找蓉儿:“蓉儿,动用襄阳分舵最隐秘的通道,把这个消息传回长安,交到吴晴手里,切记,事关江北基业,千万不能丢失。”
我上面的信息是加密过的,但是却必须传递到吴晴手里,因而我才皱眉说道。
“嗯,好。”蓉儿见我这么郑重,知道事关重大,点头按我的吩咐去办了。
“茵儿,你和冯师傅都是督造监的老上司,你暗地里联络这几个人,让他们如此这般……”我先对三娘吩咐了一番,这名单上的人,是当年我亲选的管理督造监的十五名管事,现在虽然督造监仍是铁桶一座,但是我需要他们活动起来。
“冯师傅,你和樊一翁关系不错,你将此信亲手面呈给他,然后看着他亲手销毁之后再回来。”
我又递给冯默风一个信封,他知道此时我被盯得很紧,加上我现在身手比以前差了很多,所以也不推辞,接过信来办事去了。
安排完一切,我觉得没有疏漏了,才稍松了一口气,这趟回来的太及时了,没想到我们扩展过快的弊端,居然这么快就尽显无余,这次……
我定的计策险了些,但是莫三依然也有他的顾忌,军方、议会、陈振源的军队,以及督造监的军械,互相牵制对方,督造监的军械更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差池。
“岳父,我腿脚不好,还要麻烦您去这样……”我附耳道。
老邪眼一翻,说道:“芳儿留下照顾你们吧,这点小事老夫自去即可。”
我们点头称善,他眨眼间他也不见了人影。
当晚,我忧心忡忡的在院子里踱步,只希望一切都顺利,初晴和龙儿护卫在我身侧,见我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禁都替我着急,但是这些军政方面的事情她们却又帮不上忙。
“这个莫三恁的可恶,当年要不是有你一手带起他来,他能有今天?我真想直接去杀了他!”芙妹坐在我身后,替我揉捏着肩膀说道。
我摇摇头道:“你们别乱来,他府上的保卫措施必然严密,且不说会不会有武林高手护院,就是他手下三百火铳手,就不是干瞪眼吃素的。更何况他生性多疑,狡兔必然有三窟,真去了,也不见得能逮到他。”
其实就在吴晴呈上他一桩桩罪证之时,我已经预见到会有今天决裂的一天,但是现在他的气势很强,我们只能守弱势暂避其锋,等他得意的忘乎所以,亮出了一张张底牌的时候,才是我一剑封喉之刻。
蓉儿她们陆续回来了,事情都顺利的布置了下去,我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我暗地里的谋划能否成功,还要等时间来验证。
最后回来的是我岳父老头,他扔给我一个木箱道:“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我打开一看,果然是我要的东西,加锁封好,这才暗自放下心来。
第二日,坊市间传出督造监失火的消息,百姓们讨论众说纷纭,有的说是蒙古人做的,有的人说是宋廷派来的探子做的,还有的猜到了莫家的头上,总之笼罩在襄阳城上空的阴云,让气氛极为沉闷的局势,一时间更显得扑朔迷离。
我却心情极好,一大早别了我的岳父老头,我们直接往江滨水军大营出发。
“什么?『神龙号』没有登记?瞎了你的狗眼吗?”
我在船坞中明明看到了我亲自执笔设计的神龙号,那超越时代的多桅三角、四角帆并用,元宝底微微露尖的龙骨,船首青龙首像耸立于撞角之上,船尾加装一个航舵,犹如龙尾上翘,当真是无愧神龙之称。
这么独特的设计,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他居然敢跟我说没有?
“放肆!军管重地,是你这等草民撒野放刁的地方吗?”这小子明显是莫三提拔起来的奴才,居然敢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心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加菲猫啊,上前“砰”一脚踹在他膝侧,那狗材呼痛摔倒,我揪着他脖领子把他拽起,“啪、啪……”连扇他三个耳光,打得他口角流血,腮帮子立刻红肿一片。
“老子再破落,也是大宋朝廷钦封的武乡侯、太子少保,我今天打不打得你啊,嗯?狗东西!”
我把他扔到地上,仍不解气,在他屁股上踹了两脚道:“你个狗材,你莫家不过区区行商贱户,要不是我拉着他来襄阳,他能有今天?”
那主簿被我踢得在地上嗷嗷打滚,周围的船工见了不但没人上前帮忙,反而都躲在远处偷笑,显然平日里没少受这狗材的欺压。
我这两脚虽然狠,但却也是没真想要他命,不然我也不会找屁股这种肉多的地方踢。
我打了那狗奴才一顿,算是出了气,这边副职的官员看自己的主管被我踢得满脸是血,血腥的手段吓得他噤若寒蝉,赶紧帮我招来一帮艄公,我这才满意的带着一家老小登船扬长而去。
等我们扬帆起锚,驶出了军港,船坞阴影里转出两个人影来,正是莫三和失踪多时的史嵩之。
“子由兄,你看,这小子是不是已经气急败坏了?”莫三一脸得色的说道,这些年来他都没有见我如此吃瘪。
史嵩之一笑道:“他刚才打人的动作,明显是用了真力,但是我见他步伐节奏,都有力不从心的感觉,看来他武功真的废了。其实我倒想留着他的性命,让他看看他一手建立的基业最终却为他人作嫁,那才是人生的一大快事……不过,这个小狗居然真的和他师娘有一腿,还真是艳福齐天,不过咱兄弟福气也不浅,是不是啊?教主。”
身体重度伤残的史嵩之露出了淫邪的笑容,回头看了眼躲在黑影里,神色复杂的谢婉琴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