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为热水冲刷而稍微回暖的身体,在接触到客厅冷气时又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
我低着头,视线落在木质地板的纹理上。
“玄玄……”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我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抬起头,雪琅素她的眼眶依旧有些红肿着,那双总是闪烁着纯真与欢欣的漂亮眼眸,此刻蓄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微微张开嘴唇,唇瓣颤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吐。
我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可是,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吞咽声,那抬起一半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回身侧,攥住了连衣裙的下摆,将平整的布料揉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种混合着愧疚、心痛、以及一丝偏执占有欲的目光黏在我的身上。
我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她,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客厅的中央。
岳镇璃坐在沙发上。
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挡住了她那双总是透着侵略性的锐利眼眸。
听到浴室门开的动静,她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目光从我湿漉漉的短发,扫过我穿着宽大睡衣的肩膀,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
她冲着我招了招手。那个动作很随意,就像是在召唤一只习惯了被投喂的流浪猫。
我的双腿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在看到那个手势的瞬间,身体深处那种被她强势支配过的恐惧和屈服感如同毒蛇般苏醒。
我迈开僵硬的步伐,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心脏都在胸腔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来到了她的面前。岳镇璃伸出手,温热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微微用力往回一拉。
我失去平衡,身体向前倾倒,双膝一软,直接坐在了她的腿上。
属于她的气息瞬间将我淹没。那是混合着淡淡烟草味以及某种不知名沐浴露的清爽味道。
我浑身僵硬,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中,根本不敢触碰她的身体。
脑海里不可遏制地闪过那些在昏暗角落里、她的床上,她将我死死压制、强行撕开我的防线、夺走我所有理智与尊严的画面。
我仿佛看到她下一秒就会粗暴的撕扯开我的衣服,用带有惩罚性质的亲吻掠夺我的呼吸,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嘲笑我的无力。
但是,她没有。
岳镇璃收起了所有的尖锐与攻击性。
她抬起双臂从我的腰侧穿过,在我的背后交叠,她将我整个人圈进了她的怀抱里,动作竟透着生疏的温柔。
下巴轻轻地搁在我右侧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处,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抱得并不紧,却又无处可逃。
她什么也没说。
这个总是用言语和行动将我逼入绝境的女人,此刻竟陷入了沉默。
她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安慰一个被她亲手推入深渊、又被她强行留在身边的猎物。
她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属于肉体的接触,来传递她那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滴答,滴答,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我僵硬的脊背贴着她的胸膛,能感受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与我杂乱无章的心跳逐渐共振。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在左侧厨房里雪琅素偶尔传来的轻微碗碟碰撞声中,我发现自己那绷紧到极致的神经,竟然出现了一丝松懈。
岳镇璃怀里的温度太高了,高到足以驱散我刚出浴室时沾染的寒气。
她那种收敛了所有锋芒、只是纯粹将我拥抱在怀里的姿态,竟让我在这极度的绝望和混乱中,感受到了一种荒诞的、讽刺的安全感。
我的肩膀微微塌陷下来,双手也无力地垂落在她的腿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身体的重量开始一点点地交托给身后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