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在侵犯过我的施暴者怀里放松了下来。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但我却连挣脱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本能的、贪婪的享受那一份危险的温暖。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吃饭了。”雪琅素打破了客厅里诡异的静谧。
岳镇璃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微微松开,她抬起头,下巴离开了我的肩膀。
我感觉身后的热源撤离,一股莫名的空虚感一闪而过。
我从她的腿上站了起来,双腿依然有些发软。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那些都是雪琅素叫楼下餐馆打包送上来的,正中央则放着一个陶瓷砂锅,里面盛着雪琅素自己煲的莲藕排骨汤,热气腾腾,浓郁的肉香和莲藕的清甜交织在一起,氤氲在餐厅的空气中。
这些,全都是我以前住在这里时,最爱吃的菜。
雪琅素让我坐下,而她拉开了我左侧的椅子坐下。岳镇璃走到我右侧的空位上也坐了下来。
我又一次被她们夹在了中间。
雪琅素拿起我面前的白瓷小碗,盛了满满一碗米饭,放在我的手边。然后开始往我的碗里夹菜。
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仔细地看了看,确认上面的肉质饱满、没有碎骨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碗里。
接着她又将筷子伸向那盘清蒸鲈鱼。
她挑出最肥美、最鲜嫩的那块肉,用筷子尖一点点翻找里面可能隐藏的细小鱼刺,检查后,她才将那块完美无瑕的鱼肉夹到我的碗里。
“玄玄,吃吧。你晚上都没吃东西,会饿坏的。”琅素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近乎哀求的讨好。
我只是低着头,机械地将碗里的食物送进嘴里。
糖醋排骨的酸甜在舌尖化开,鲈鱼的鲜嫩顺着喉咙滑下。
而刚才在岳镇璃怀里那短暂而诡异的放松,身体没有抗拒这些食物,味蕾忠实地将这些美味的信号传递给大脑。
饭菜真的很可口。
岳镇璃坐在我的右边,她没有像雪琅素那样对我进行那种无微不至到令人窒息的照顾。
她拿着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扔进嘴里,嚼得咔吧作响。
她吃得很随意,目光也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进食中。
但是,就在我咽下一口米饭的时候。
一双沾着深色酱汁的筷子突然从右边横插过来,直接递到了我的唇边。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视线顺着那双筷子看过去,岳镇璃正侧着头看着我。她夹着一块蘸满了浓郁汤汁的红烧肉,肥瘦相间,油光发亮。
“张嘴。”她语气平淡的命令道。
我看着那块近在咫尺的红烧肉,又看了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我没有拒绝的勇气。我微微张开嘴唇。
岳镇璃手腕一动,将那块肉直接塞进了我的嘴里。筷子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我的嘴唇和舌尖,留下了一抹属于她的温度。
她收回筷子,满意地看着我咀嚼,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雪琅素坐在左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盯着岳镇璃,但她最终还是咬着下唇,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频繁地往我的碗里夹菜,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宣示她对我的所有权。
我就这样坐在她们中间,吃着雪琅素精心剔去骨刺的鱼肉,吞咽着岳镇璃强势喂到嘴边的红烧肉。
我的味蕾在品尝着美味,我的心却在一点点地下沉。
我看着盘子里那块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排骨,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这只猪,在被送入屠宰场、变成餐桌上的这盘糖醋排骨之前,它是怎么度过它的一生的?
它是在那个肮脏、狭窄的猪圈里,每天浑浑噩噩地吃了睡、睡了吃,完全不知道那把悬在头顶的屠刀何时会落下,就这样在无知无觉中迎来了死亡?
还是说,它其实每天都在吃吃喝喝,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享受着那种被圈养的“幸福”,直到最后一刻被放干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