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吧。”
她松开了抱着我的手臂,但手却立刻抓住了我的手腕,紧紧地。
她站起身,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中依旧明亮,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而后她看向了岳镇璃,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到:“你也来。”
岳镇璃挑了挑眉,似乎对雪琅素的安排有些意外,但她并没有反驳。她也松开了我,站了起来。高挑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被她们一左一右地从地上拉了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雪琅素拉着我的左手,岳镇璃……她只是跟在我右边,但那无形的压迫感比抓着我还要令人窒息。
我就这样被她们夹在中间,像一个被押送的囚犯,走出了教室,走下了楼梯,走进了夜色笼罩的校园。
一路上,但凡我走得慢了一点,雪琅素就会收紧握着我手腕的力道;而我右侧的岳镇璃,则会发出不耐烦的、从鼻腔里哼出的气音。
她们生怕我再次消失。
我没有看路边的风景,也没有看来来往往的学生。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左边雪琅素手腕传来的温度,和右边岳镇璃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烟草味。
她们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雪琅素紧挨着我左边坐下,岳镇璃则坐上了我的右边。
狭小的空间里,我的膝盖几乎要碰到前排的座椅,而我的肩膀手臂则无可避免地同时触碰着她们两个。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大概是觉得我们三个女孩子的关系有些奇怪,但她什么也没说,发动了车子。
灯光飞速地向后掠去,在我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我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苍白、麻木,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直到走进那间我住了没几天的、满是雪琅素气息的公寓,随着门被关上,她们两个才像是终于卸下了防备,几乎是同时松开了对我的钳制。
“玄玄,”雪琅素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她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我,“你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我麻木地接过那套柔软的睡衣,上面还带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
我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那个像个主人一样,毫不客气地在玄关脱下马丁靴,走进客厅,然后径直在沙发上坐下的岳镇璃。
我低着头,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温暖的灯光让我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丝的松懈。我脱下身上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衣服,打开了淋浴的开关。
“哗啦啦——”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包裹住我冰冷的身体。水声很大,充斥了整个小小的空间,也暂时隔绝了外面那个令我窒息的世界。
我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我的脸颊、我的头发、我的身体。
那些黏腻的、令人不适的感觉,似乎正在被一点点冲走。
水流的声音盖过了一切,也盖过了我脑海里纷乱的思绪。
我不用去想雪琅素为什么会同意岳镇璃的存在。
我也不用去想岳镇璃为什么会同意跟到这里来。
我更不用去想,等我走出这个浴室,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局面。
在这一刻,在这片哗啦啦的水声中,我只想逃避,忘记一切。
温热的水流已经停歇,浴室里弥漫的白色水汽久久不散,黏附在光洁的瓷砖壁上,汇聚成一颗颗饱满的水珠,顺着墙壁蜿蜒滑落,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面上被雾气模糊的身影,颓废、麻木、仿佛灵魂被抽干了的躯壳。
我拿起睡衣。
是雪琅素身上如同初熟水蜜桃般清甜的香气。
略显宽大的领口顺着我的肩膀滑落了几分,露出锁骨的线条。
这股属于雪琅素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原本应该让我感到安心的味道,此刻却像是一张细密的蛛网,紧紧地贴缚在我的皮肤上,勒得我胸口发闷。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水汽灌入肺腑,稍微清醒了些。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明亮的灯光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