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越想越荒唐。
她现在唯一能恨的,唯一该恨的,就是那个杀死她父亲的罪魁祸首。
奥丁。
她没有时间委屈了。她是楚子涵,不是只会坐在地上哭鼻子的小女生。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复仇,用她能想到的所有方式让祂付出代价。
楚子涵擦了把眼泪站起来。
那一刹那封神之路的大门轰然洞开,炽热的洪流从骨髓深处奔涌而出沿着血管和肌肉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像锻锤砸在铁砧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她白皙的手指上正在冒出细密的鳞片,光泽幽冷仿若淬火的刀锋。
她的瞳孔在熊熊燃烧,五感强化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假如说在此前她感知到的世界是通过老旧的黑白电视机,画面模糊不清还带着雪花。
而现在这老古董被砸了个粉碎,整个世界变成了一面纤毫毕现的落地窗。
她在进化。
“这就是力量么?”她握紧了拳头,指骨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她想起楚天骄当初释放时间零的样子,想起父亲顶着满头暴起的青筋冲向神明御座时那一往无前的决绝。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当时父亲是什么感觉,如果那时她就有现在的力量,如果那时候她就能像现在这样握紧拳头一齐上阵,她爸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疼得缩了缩。
但下一刻她挺直了腰肢,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她再怎么后悔都改变不了事实,但至少现在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爸爸和路明非身后的累赘了,至少现在她有了资格替爸爸讨回血债。
远方传来了轰鸣。
楚子涵猛地抬头,穷极目力望向黑暗的尽头。
她能穿透黑暗看见几公里之外的景象,她看见那个浑身覆着黑鳞的少年正和奥丁厮杀。
他们每一次错身而过都会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的黄金瞳燃烧着鎏金的烈焰,那光芒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灼痛她的眼睛。
她怎么会认不出他呢,她朝思暮想的人,她愿意交付身心的人,那个把她从地狱里救出的人。
路明非他想起来了,他来救她了。
她把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她的男人在前面拼命,她不能站在后面当观众。
她开始朝战场奔跑,路面上散落的碎石被她的脚尖带起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空气开始变热,那是她体内正在疯狂凝聚的言灵,空气因高温而扭曲,碎石开始融化,沥青路面上蒸腾出刺鼻的青烟。
楚子涵开始调动体内刚刚苏醒的力量。
那些沉睡在血脉深处的龙血因子正在响应她的召唤翻涌着沸腾着,从心脏泵向全身。
她的眼眸似是两颗将要爆发的超新星,熔融的金光疯狂奔涌。
她抬起双臂朝向上方的虚空张开了手掌,五指伸展的姿态如同迎接审判的神祗。
“言灵·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就是她释放的言灵。那象征着制裁与天谴的审判之剑,现在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复仇工具。风险与权力同在,倘若不惧死亡那就发起冲锋。
这个名字在她张嘴前甚至没出现在她的意识里。
但当那股力量从涌出时她本能地知道了它的名字,就像婴儿出生就知道该怎么呼吸。
她就知道这个言灵是怎么运作的了,知道它的杀伤范围,知道火剑威力的数量取决于释放者的血统等级。
所有讯息都在她释出言灵的那一瞬加载进了她的大脑,比如游戏里点击技能图标之后弹出的详细说明。
头顶的天空被点燃了。
成千上万把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长剑在暴雨中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