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妻子和女儿去哪里了?我的第一反应是担心,不会是从机场回来时出事了吧?心跳突然加快。
我很担心,先打了妻子电话,手机贴在耳边,听到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连续拨了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又打了丈母娘家的电话,铃声响了七八声,老岳母接的电话,声音带着睡意:“喂?这么晚了谁啊?”
我深吸一口气:“妈,是我,清风。轻雪和萌萌在您那儿吗?”
岳母停顿了一下,告诉我妻子晚上把女儿送来就走了,样子还很匆忙。“九点多送来的,说是有急事,萌萌的睡衣和书包都没带全。”
岳母接着问我:“你不是去广州出差了吗?”语气里带着疑惑。
我推说马上要上飞机了,想女儿就打个电话。喉咙有些发干。
岳母说女儿睡了,要不要叫醒她?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鼾声,是女儿睡觉时特有的小呼噜。
我说不用了,又和岳母说了一些家常话才挂断。问了她最近血压怎么样,药有没有按时吃,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放下电话时我心里阴沈沈的,像压了一块石头。从岳母说的时间来看,妻子出了机场就送女儿去了娘家,然后离开却又没有回家。
这中间有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空白。她还关了手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她究竟到哪里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没有开灯。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我。
思索良久,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最近的一切。她的言行举止,她的情绪变化,她接电话时的神态。
把自己回来动过的东西重新摆好——茶几上的烟灰缸挪回原处,拖鞋放回鞋柜,行李箱推到墙角。尽量让一切恢复成没回来过的样子。
起身出了家门。关门时轻手轻脚,生怕发出声音。
我拎着行李箱来到小区会所。这个时间会所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吧台一个值班的服务生在打瞌睡。
点了一杯咖啡,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要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我家单元和小区的入口。
窗外夜色浓重,我们家的那栋楼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我一边抽着烟一边注视着小区大门,每进来一辆车都会让我的心跳快几拍。
我等了一个多小时,咖啡凉了又让服务生换了一杯。烟灰缸里的烟蒂越来越多,几乎抽完了一包烟。
才看见妻子的红色马自达轿车驶进小区。那抹红色在夜色中很显眼,车速不快,平稳地驶向我们的单元楼下。
看看时间已经快12点钟了,正是我航班快要落地的时间。如果飞机没有取消,此刻我应该刚下飞机,正在开机给她报平安。
妻子停好车,一个人下来上了楼。她穿着晚上送我时的那件米白色风衣,手里拎着包,脚步有些匆忙。
不一会儿家里亮起了灯光。先是客厅的灯,然后是卧室的,最后是卫生间的。每个房间的灯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
我拿出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手里硌得慌。拨了家里电话,听着嘟嘟的等待音。
妻子很快就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刚睡醒:“你到了?那边冷不冷?”
妻子还像以前一样对我嘘寒问暖。如果是平时,我会觉得心里暖暖的,但现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还行。小家伙呢?”我问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她一回来就睡了,可乖呢!”妻子笑着说,笑声清脆自然,听不出任何异样。
“嗯,你干什么呢?”我心里嘿嘿冷笑,接着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还能干嘛,一晚上都在家看电视呗!现在的电视真无聊,看得我都困了,要不是等你的电话,我都睡了。”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抱怨。多么完美的谎言,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她刚从外面回来。
“嗯,那你早点睡,我挂了。”我说。
“你也是,在那边注意身体,别太拼了,回来前给我打个电话。”她柔声叮嘱,和过去千百次一样。
我挂断电话后,手机屏幕暗下去。心里一阵一阵发凉,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妻子对我说谎了。我们彼此之间一直都很坦诚,刚恋爱时她就说过,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我信任她,她也信任我。我印象里她从来没对我说过半句谎言,哪怕是善意的谎言。她说谎言就像白衬衫上的墨点,洗不干净。
可今天晚上的事她在对我说谎,这是为什么?那个从不说谎的沈轻雪,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她送我去了机场,接着马上把女儿送到娘家,然后离开。一直到快12点才回家,中间相隔了近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足够从机场到娘家再回家两个来回。她这段时间又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