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脑子,暴露在无影灯下。粉灰色的,搏动着,像一颗,活着的、会跳的心脏。
很美,是不是?K说,这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结构。比任何机器,都要复杂。
我跪在那里,看着妈妈的脑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手术室里,主刀医生,已经坐到了显微镜前。
现在,进行植入前定位。他说。
他拿起一把长长的、细细的镊子。那镊子,在无影灯下,亮得像一根银针。他把镊子,慢慢地,伸进了妈妈的大脑。
我看见了。那镊子,没入了那片粉灰色的沟回里,像一根针,插进了一块海绵。
妈妈的身体,猛地,抽动了一下。
定位,杏仁核。主刀医生说。
妈妈的身体,又抽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剧烈。
她的腰,往上,弓了起来。
她的腿,在腿架上,绷直了。
她的脚趾,蜷缩着。
她的头,被固定着,动不了。
可她的身体,像一条被电击的鱼,在手术台上,弓起,又落下。
她的下体,忽然,收缩了一下。
我看见了。她那被撑开过的穴口,在无意识地,收缩着。一些液体,从她的腿间,渗了出来,顺着她的股缝,往下流。
刺激到杏仁核了。主刀医生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正常的神经反射。
我盯着妈妈的身体。她还在抽搐。她的下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着。
她的脸,在头架和蓝布之间,露出来一点。我看见,她的眉头,皱着。她的嘴唇,张着。她的脸,涨红了。
像……像高潮。
我的下面,不受控制地,硬了。
我跪在玻璃前,又羞耻,又恐惧,又……兴奋。
正常反应。K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别难为情。
我低下了头,不敢看任何人。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扶着玻璃,慢慢地,站起来。
手术室里,主刀医生,还坐在显微镜前。
他手里,拿着那些长针,长镊子,长刀。
那些器械,在他的手里,像活了一样,在妈妈的脑子里,进进出出。
现在,分离脑组织。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嗡嗡地响,为植入物,腾出空间。
我盯着他手里的镊子。
那镊子,极细,极长。它没入妈妈的大脑,在那片粉灰色的沟回之间,轻轻地,拨弄着。像在分开一丛,湿漉漉的水草。
妈妈的身体,随着那镊子的每一次动作,轻轻地,颤一下。
她的脸,露在外面。
我看见了。
她的眉头,皱着。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在承受什么。
她的睫毛,湿了。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流进她光秃秃的鬓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