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沈鹿忽然问。
“一个月。”林舟说。
“既然这样,要不要抱一下试试看?就当一个实验。”沈鹿把腿盘起来,把草莓碗放在海豹玩偶旁边,朝她张开手臂,“趁这一个月难得,不如多实验几次,把所有可能性都试试。”
林舟看着她张开的手臂,心里涌起一股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情绪。
不是心动,不是渴望,但也不是抗拒。
是感动。
是那种“这个人明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还在用最科学的态度帮你想办法”的感动。
她放下手里的草莓,蹭过去,小心翼翼地环住了沈鹿的腰。
沈鹿的手臂也收拢回来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林舟现在比沈鹿要矮一点,缩在她怀里的时候刚好是额头碰到她下巴的位置,她的头发蹭过沈鹿的脸颊带着洗发水、汗水和一点点水手服领口残留的洗衣液清香。
这个拥抱很温暖,很舒服,心里是平静的,安宁的,像是冬天晒过的棉被裹在身上,像是周末早上醒来发现闹钟没响可以再睡两个小时。
但也仅此而已。
她的心跳还是七十下每分钟,呼吸平稳而均匀,脑子里想的是“沈鹿身上真好闻”而不是“想亲她”。
沈鹿却感受到了一堆别的东西。
她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触感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抱林舟的时候,他比她高半个头,肩膀宽宽的,胸膛结实,她刚好可以把脸埋进他的锁骨窝里;现在她必须低下头才能把下巴搁上对方的肩头,手臂环住的腰身纤细柔软,贴着她的弧度也是柔和的曲线。
她在心里感慨,这张脸比我好看太多了,这身材——让我有点嫉妒——比我好,胸比我大不知一个等级。
的确,怎么看都不像是我男朋友。
天啊,我以前到底在吃什么醋?
这个样子跟浩阳站在一起,看起来真的挺般配的。
林舟闭着眼睛,也在感受这个拥抱。
沈鹿身上的味道是她最熟悉的,用了两年的同款香波,衣服上是她家洗衣粉的清淡皂香,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爱这个人,她为她哭过笑过吃醋过疯狂过,她们曾经在操场的看台下偷偷接吻,在深夜的阳台上通宵打电话到凌晨,在毕业典礼上隔着整个操场望着彼此的方向——这些记忆全都在,但此刻心脏是安静的。
像一杯放在桌上很久的白开水,不冷不热,清澈透明。
而想到浩阳——光是想到他待会儿吃完饭下楼回来——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两个人同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分不清是谁先叹的,也可能是同时。
然后两个人在极近的距离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她们现在的姿势就很像一对好闺蜜窝在沙发上分享秘密——她还在她怀里,她的手臂还圈着她的腰,膝盖碰着膝盖。
“你知道我现在最气什么吗?”沈鹿用一根手指戳了戳林舟的胸口,语气带着一种老朋友之间的亲昵和调侃,“你胸比我大。我教你画完整的妆容,但让你去约会的时候只上了淡妆,你比我高比我帅我都没嫉妒过,但你现在腿也比我细腰也比我软——老天不公平。”
“那你把我变回去,我现在就去变回去。”林舟笑着拍开她的手。
“行了我开玩笑的。你这个样子——其实也挺好的,就当多了个好姐妹。反正一个月嘛,又不是一辈子。你要是真的一辈子都这样,那我们就当一辈子好姐妹。”沈鹿认真地看着她,眼眶有一点点发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张浩阳回到家的时候,他妈周琴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三菜一汤,红烧鲫鱼、青椒肉丝、蒜蓉空心菜,外加一碗番茄蛋花汤。
他爸张建国坐在餐桌对面,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住楼下林家了?”
张浩阳刚端起饭碗,筷子还没拿稳就被这句话打了个正着。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埋头扒了一大口白饭,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试图用咀嚼的动作逃避接踵而来的追问。
“林舟又变姑娘了?”张建国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是不是又下雨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