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柯变化是挺大的。”我说。
“嗯,长成大人了。”她吸了一口面条,说,“青春期都这样。”
“他待到什么时候?”
“下周末就回英国了。”
“哦。”
我低头吃面。味道和以前一样。
她收拾碗筷。我坐在客厅。十五分钟后,我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约了人练背。”
“好,早点回。”
我没去健身房。
我开车到了御湖半岛。用钱包夹层里那张复制的门禁卡进了小区。上了楼,输入我早就记下的门锁密码。门开了。
公寓里没人。客厅的茶几上放着蛋白粉和几本英文杂志。
我直接进了他的房间。
抽屉里,一台MacBookPro。没有开机密码。
我插上U盘。那上面装着我提前买好的一个远程监控程序,可以开启摄像头和麦克风,同步屏幕和所有聊天记录。
安装进度条走了四十秒。程序自动隐藏。
我用手机测试远程连接。MacBook的摄像头对着电脑包的内壁,一片漆黑,但连接是通的。麦克风传来了房间里空调的低频嗡声。
我拔下U盘,合上电脑,放回原处。
然后,我在他房间的书架顶上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对着床。在客厅那个曾经的摄影区,装饰画的相框后面装了第二个。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我离开公寓,下楼,出小区。坐进车里。
点开手机上的APP。
画面列表里多了三个新的监控源。
张柯家的客厅。张柯家的卧室。以及他的笔记本电脑。
我启动了汽车。
回家。
十一月底,我去了日本。
住建厅的城市更新考察团,与一个日本市政规划机构的交流项目。五天行程,东京三天,大阪两天。我报了名,手续办得很快,领导批了。
去机场那天,小曼送我。
她的表现和往常每一次送我出差时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她站在出发大厅的门口,帮我把羽绒服的领子理顺,手指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
她说:“多拍点照片回来给我看。”又说:“日本药妆店记得帮我带几瓶卸妆水。”然后踮起脚,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嘴唇是温的,软的,带着她常用的那款豆沙色口红的味道。
四个多小时的飞行。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踏出机舱的一瞬间,十二月初的冷空气灌进鼻腔,带着一种不同于银川的、潮湿的、属于海洋的味道。
大巴车把我们送到酒店,办完入住,进到房间里,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
银川比东京慢一个小时,那边此刻是八点。
房间在二十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