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张柯。”她的语气变了。
不是拒绝,是那种“你别闹了我是认真跟你说”的口吻,“我在银川有工作、有家、有……所有东西。我不可能跑去英国。”
“来一周也行。就一周。下次你提前吃避孕药,我不想再走后面了。”
“一周……”
她没有说不行。也没有理会他后半句的要求。
她说的是“一周”。用复述的方式,把这个词含在了嘴里,反复咀嚼了一下。
“我想想。”
“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你先回去。回去之后,我再跟你说。”
张柯没有再追。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嘴唇碰到的位置,正好有一点还没擦干净的精液,他似乎毫不在意。
“我等你。”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放下手机。
东京酒店的房间里异常安静。
空调的送风声几乎微不可闻。
窗外,新宿的灯火在十二月的夜里连成一片闪烁的光海,远处车流的光带像一条条缓慢流动的金色河流。
时差。银川现在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我的妻子,可能正在我们家的卧室里准备入睡。或者正在洗澡。或者,她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五个摄像头里的某一个画面上,一定有她。
也可能,她正在想一周后飞去伦敦的事。
圣诞节。伦敦很好看。张柯在那里有一个两室一厅的公寓。他等她。而他说,下次要提前吃避孕药。
“我想想。”
她说的是“我想想”,而不是“不可能”。
我关掉了手机。
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东京的夜景瞬间铺满了整个视野。
十二月的寒风,从窗户的密封条缝隙里,渗进来一丝冰冷的、刀锋般的气息。
远处,东京塔在无边的黑暗中,像一根被烧得通红的针,直直地插在城市的心脏上。
我站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