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柯六月走了。
准确地说是六月十七号。
小曼回来跟我说的,语气像是在汇报一个完结了的工作项目。
“张总今天发朋友圈了,送张柯去机场,飞伦敦。”她把手机递给我看。
张建平的朋友圈:一张机场合影,张柯穿着深蓝色的薄外套,拉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表情淡淡的,算不上开心也算不上不开心。
配文是“儿子出发,老父亲不舍”,后面跟了三个流泪的表情。
“长高了不少。”小曼在旁边说。
我看着照片里的张柯。
确实比我记忆里高了一些,可能有一米七五了。
脸上的婴儿肥似乎消掉了一些,下颌线比之前要清晰。
还是那种偏瘦的体型,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看起来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单薄感了。
“他说在英国要开始健身。”小曼把手机收回去的时候多说了这一句。随口的。像是在说一个离开了的邻居家小孩的近况。
“嗯。”,“走了就好了。”,“嗯。”那天晚上我们吃了顿火锅。
在家里涮的那种,小曼切了毛肚和鹅肠,我调了两碗蘸料。
吃到一半她喝了口啤酒,打了个嗝,笑着说“好久没两个人这样吃火锅了”。
确实好久了。
他走了。
事情结束了。
从始至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SD卡被我锁在了书房抽屉的最里面。
监控已经拆了。
小曼不知道那些摄像头存在过。
日子回到了它应有的轨道上。
她忙她的品牌部,我写我的住建材料。
周末偶尔一起出去吃饭,偶尔在家做饭。
她不再提张柯。
我也不再提。
那些视频、那些画面、那些声音,被我压在意识的最底层,像是地下室里一箱从不打开的旧物。
夏天过去了。秋天过去了。
日子就这么过。
但有些东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