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仍然什么都没有。小曼正常上班,正常回家。
晚上九点十五分我打了个电话给她。
响了六声才接。
“喂?”
我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
她的声音不对。
不是那种感冒或者疲惫导致的嗓音变化。
是呼吸的节奏不对。
两个字之间有一个极短的、像是从别的什么状态里切换过来的停顿。
“喂”字的尾音有一丝颤。微弱的,如果不是这几个月来我已经把她的每一种声音状态都刻进了脑子里,可能不会注意到。
“怎么了?接得这么慢。”
“哦……在洗澡。”她的声音往正常的方向努力拉了一下,但没完全拉到位。
气息不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同时发生着,她在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维持通话,另一部分被别的什么占据着。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打个电话。你继续洗吧。”
“嗯,好。”
她挂得很快。通话时长十一秒。
我切到摄像头。
客厅:空的。灯关着。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
两个。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茶几上只有一个杯子。
卧室:灯关着。床是空的。被子有被翻开过的痕迹,但没有人在上面。
两个画面都是空的。
她不在客厅,不在卧室。
浴室没有摄像头。书房没有摄像头。
书房。
我坐在酒店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的脸。两个空荡荡的画面并排显示在屏幕上,安静得像两幅静物画。
她说在洗澡。
但接电话之前响了六声。
如果人在浴室里,手机通常不在手边,响六声是合理的。
但她接起来之后的呼吸不是一个正在洗澡的人的呼吸。
洗澡时接电话,声音里会有浴室的回声、水声的背景音。
这些都没有。
她的声音干燥,环境安静。
她不在浴室。
我把手机握在手里。掌心有汗。我把APP调到客厅摄像头的回放,从今天下午六点开始快进。
六点零三分:小曼进门。一个人。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方向消失在画面外。
六点三十一分:她从厨房方向走回客厅,手里拿着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