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半我出了门。出门前小曼还没醒,我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从卧室里含糊地喊了一声“路上小心”。我应了一声“嗯”。
我没去固原。
我开车到了单位附近的一个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把行李箱扔在床上,打开手机,点进摄像头的APP,两个画面同时显示在屏幕上。
客厅:空的。晨光从阳台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电视关着,茶几上有一个没洗的杯子。
卧室:小曼还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下半身,上半身穿着一件吊带睡衣,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
八点四十她起床了。
我看着她在卧室里伸了个懒腰,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不在摄像头的覆盖范围内。
几分钟后她走进客厅,换了衣服,简单化了个妆出门了。
上班。
白天无事发生。
客厅和卧室的画面从早到晚都是空的、静止的。
阳光的角度从左边移到右边,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慢慢变长。
暖气的声音在手机里变成一种低沉的底噪。
我在酒店里坐了一整天。中午叫了个外卖。下午翻了翻手机,回了几条工作群的消息。偶尔看一眼监控画面,什么都没有。
也许真的只是玩笑。
也许她说“让你干个够”只是那种情境下一种被操到神志不清的时候嘴里蹦出来的、不经过大脑过滤的话。
她不会真的把那个十三岁的小王八蛋带到我们家里来。
晚上六点四十,小曼进了家门。客厅的画面里她拎着一袋菜走进来,换了拖鞋,去了厨房。正常的下班归家流程。
七点半她打了个电话给我。
“到固原了吗?”
“到了,刚吃完饭。”
“累不累?”
“还行。你呢,吃了没?”
“在做呢。一个人做饭好没劲。”
“那你少做点,凑合吃。”
“嗯。你早点休息啊,明天还要跑县区吧?”
“嗯。你也早点睡。”
“好。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1分38秒。一分半钟的、教科书式的夫妻日常问候。每一句都正常。每一个字都正常。
我切回了摄像头画面。客厅:小曼坐在餐桌前吃饭,看着平板上的什么东西,可能是剧。卧室:空。
我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第一天,无事发生。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烟雾报警器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也许我确实想多了。
也许那些视频里的小曼和现实生活中的小曼是两个人,在张柯家的那个她只存在于那个空间里,不会被带出来。
也许。
第二天。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