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软,温度刚好。就是这双手,在视频里撑在沙发靠背上,在椅子上扣紧,或者揽着一个十三岁男孩单薄的脖子。
“不用了,歇一会儿就好。”我没躲开,由着她捏。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熟悉的、淡淡的香水味。
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厚重油脂味,也没有任何欢爱的痕迹。
她把自己清理得很干净,一如既往的体面。
如果不是口袋里那三张边缘硬朗的塑料卡片正硌着我的大腿,我几乎又要相信她昨晚蹲在我面前红着眼睛说出的那句“没有”。
“那行,我先去洗个澡。今天外面冷死了。”她俯下身,在我脸颊上碰了一下。
“去吧。”我看着她。
她直起身,转身往门外走。高跟短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背影挺拔,步态轻盈。
她站在书房门口叫了我两声我才应。“在想事情。”我说。她没多问,说饿了,问我吃了没有。我说吃了。她就自己去厨房热了点剩饭。
我坐在书房里听着她在外面翻冰箱、开微波炉、拿碗筷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都清晰而具体。
我的妻子。
在她自己的家里。
吃她自己冰箱里的剩饭。
而我脑子里全是她扭屁股去迎合一个初二男孩的那个动作。
接下来的三天我表现得很正常。
正常上班、正常回家、正常和她说话、正常在晚上搂着她睡觉。
她的身体贴着我的时候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她常用的那款身体乳的淡香。
我在网上买了两个针孔摄像头。
巴掌大的小东西,连上wifi就能在手机上实时看画面,带夜视功能。发货地是深圳,顺丰隔日达。
周三下午小曼还没下班,我在家把摄像头装好了。
一个放在客厅。电视柜旁边的绿植里,镜头藏在叶子后面,角度对着客厅的大部分区域,包括沙发、茶几和通向走廊的那段地面。
一个放在卧室。衣柜顶上的收纳箱旁边,镜头从高处俯拍,覆盖整张床和卧室门口。
书房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装。书房太小了,东西太少,多出任何一个不属于那个空间的物件都太容易被发现。
装完之后我用手机测试了画面。
客厅的很清楚,白天自然光下连茶几上杯子里的水面反光都看得到。
卧室的也还行,角度稍微偏了一点,床尾的部分被衣柜边缘挡了一条,但大部分区域都在画面内。
周四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小曼说:“下周一到周五我要去固原出差,住建厅那边有个城建指标的对接会,去五天。”
“五天?”她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那么久?”
“嗯,要对接三个县区的数据,来回跑。”
“哦。”她把菜放进嘴里嚼了嚼。“那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你不是每周都去张柯那边?这周六不去了?”
“去啊,说好了的。”
“那就不无聊了。”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落在我眼睛里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我觉得她的笑好看,现在我在那个笑容里寻找裂隙,寻找那个“等我老公出差”的语气残留在嘴角的哪个位置。
什么也没找到。她的笑和往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