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他顿了顿,“好看得我有点不习惯。”
林栀笑了,虎牙露出来。“就是要让你不习惯。这样你到了上海看到那些穿裙子的女孩子,就会想起我这条裙子有多土,然后就会想我。”
“你不土。”陈屿说。然后他又说了一遍,“你不土。”
林栀没有接话。
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拉过他的手,放在他掌心里。
是一根红绳。
和之前那根一模一样——手工编的,歪歪扭扭的,尾端的结打得很大很丑。
但这一根是新的,颜色还是鲜红的,没有被水洗褪色,没有起毛边。
“旧的都快断了。给你换了根新的。”她说。
陈屿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红绳,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根旧的。
褪成了浅粉色,边缘起了毛,有两处差点就要断了,被他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旧的解下来,系上了新的。
系的时候他的手指有点笨——左手系右手的绳结总是不太灵活。
林栀看不过去,伸手帮他打了个结。
他低头看着她系绳的动作。她的手指贴在他手腕上,指腹有一点薄茧,是握单杠和篮球磨出来的。她系好了绳,抬起头,正撞上他的目光。
“我也有。”她抬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那根旧的——他把他的旧红绳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褪成浅粉色的红绳贴在她小麦色的手腕上,两颗小小的红玛瑙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清脆响声。
他的那根旧了,但他戴了三年,每一根线都浸过他的体温和汗水和小心翼翼护着它洗澡时的井水。
现在这根带着他温度的红绳,正贴在她手腕的脉搏上。
林栀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陈屿。”
“嗯。”
“到上海了要给我打电话。不准不打。”
“打。”
“每天打。”
“每天打。”
“吃饭要好好吃。你太瘦了。”
“好。”
“别光做题,出去走走。你还没见过海吧。上海有海。”
“有海吗?”
“……应该有吧。反正你去找。找到了拍照片给我。”
“好。”
“还有。”她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了,近到她的裙摆蹭到了他的裤腿,“不许看别的女孩子。尤其是穿裙子的。”
陈屿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眉头皱着,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但嘴角有一个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微微向下的弧度。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没有发抖。
没有轻轻地、试探地。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住她,紧到她的脚几乎离了地。
他把脸埋在她的短发里,闻到了她洗发水的柠檬味,和她自己身上那种干净的、温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