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早就有属于我们这种人生活的全套零件,只是我以前从来没抬头看过。
内裤也要改。
我们各买了三条男式平角裤,回家剪开,在腰后开洞,让尾巴钻出来。
临川剪得比我好,她拿尺子量了尾根的围度,又用旧衣服试了两回,剪出来的洞圆得跟模子扣出来似的。
我剪的那个歪七扭八,尾巴钻出来的时候卡了三次。
她在旁边看着,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把我的裤子抢过去重新剪。
“你这个人。”我说,“剪个内裤都要量直径。”
“不然呢。”她说,“你卡着不难受?”
我确实难受。
新身体到处都敏感,裤腰勒着尾根,裤腿磨着大腿根的软肉,走两步就痒。
她剪完的那条穿着舒服多了,我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尾巴从洞里钻出来,卷成半圈,轻轻搭在裤腰上方。
她看着我,忽然说:“你从后面看,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废话。”我说,“我现在从前面看也不一样。”
她笑了一下,没再接。
我们剪完裤子,又剪旧T恤,把领口剪大,把下摆剪短,忙活到后半夜。
满地都是布头和狗毛,赤的白的,落在一起,扫都扫不干净。
我看着那一地毛,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扫把拿起来,一下一下扫。
梳毛这件事,成了我们每天的固定节目。
她的白毛长,一天不梳就打结,腋下、耳后、尾根一圈全是重灾区。
我的赤毛短,好伺候,三分钟就能顺完,剩下的时间全花在她身上。
她趴在床上让我梳,从后颈开始,细齿梳贴着毛根往下走。
结块的地方我不敢硬拉,先用手指捻开,再下梳子。
她的毛又厚又软,梳顺了以后蓬起来,整个后背像块刚晒过的棉花。
她闭着眼,尾巴在床沿晃来晃去,晃着晃着就缠上我的手腕。
“你能不能别动。”我拍她的尾巴。
“它不听我的。”她说,“你的尾巴卷成那样,也不听你的。”
“强词夺理。”
“近墨者黑。”
我气笑了,用梳子柄敲她后脑勺。
她躲了一下,翻身过来,白毛凌乱地铺在深色床单上,胸口的弧线被毛遮了一半,若隐若现。
她仰着脸看我,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嘴角天生往上弯,像在笑。
可我看了她十年,知道那张脸下面还是张冷脸。
我们这样一上一下地对视,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全是梳子梳毛的沙沙声,和两个人慢慢热起来的呼吸。
“该我了。”她忽然说,坐起来,拿走我手里的梳子,“转过去。”
我把背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