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浸透了布,又漫过她的手指。
她的另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把一个小东西塞进我掌心。
凉冰冰的,拇指长,一张防水卡片。
她凑得很近,嘴唇几乎贴着我耳朵:
“别交给澄川的人。”
救护车到的时候,我已经看不清人脸了。
有人把我抬上担架。
我听见临川在旁边咳,咳得撕心裂肺,有护士在喊“这个肺部有出血,先上监护”。
我想转头看他,脖子一点力气都没有,掌心还死死攥着那张卡。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病房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响。
我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分钟呆,才把昨晚的事一点一点拼起来。
腿上的伤口包着,腹侧也包着,一动就扯着疼。
床头的病历卡写着:失血性休克,右大腿及左腹侧切割伤,输血两袋。
护士进来换药,我张口先问:“跟我一起来的人呢?”
“姓沈那个?”护士说,“肺挫伤,肋骨裂了三根,在监护室。没有生命危险,你别动。”
我松了口气,又问起昨晚那个犬科伤者。
护士说半夜就转院了,家属接走的,转去了哪个医院她也不清楚。
我躺在病床上,把掌心张开。
那张防水卡还在,护士没发现。
我把它翻过来看,正反两面都没有字,只有边角处一行极细的激光刻码,小得看不清。
下午我拄着拐去看临川。
他躺在监护室最里面,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胸口缠着一圈固定带。
看见我进来,第一句话是:“你那条腿,医生怎么说?”
“没伤着筋。”我把拐往床尾一靠,“你呢,肺什么情况?”
“裂了。”他说,“要住几天。”
我们隔着病床互相看了一会儿。他脸色还是白的,嘴唇干得起皮。我想起昨晚他拖我的那几下,每一寸都像从自己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力气。
“你逞什么能。”我说,“车门拍下来的时候你躲不开了?”
“躲不开。”他说,“把你拖出来比较重要。”
我噎住了。他看着我,慢慢补了一句:“你腿要是有事,田径队那边怎么办。”
这人就是这样,连说人话都要绕到正事上。
我骂了他一句,他居然笑了一下,然后咳起来,咳得蜷成一团。
护士进来把我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