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按就是这里。
她的手落下去。
我这具身体是他的。
我恨这件事。
但是我更恨的是——
她停住了。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我更恨的是,我离不开。
自习室里那根灯管又闪了一下。
嗡——
陆迟从桌子旁边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说话。
他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站住。
然后他伸出手。
这一回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她有充分的时间躲开。
他的手落在她的头顶上。
不是后颈。
是头顶。
他的手掌很大,把她整个头顶都盖住了,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很轻地、很轻地按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揉她的头发。
他揉得很笨拙,动作很大,像在揉一只淋了雨的狗,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把她的刘海全部推到一边去。
你干什么。沈知意说。
她的声音被眼泪糊住了。
我在想,陆迟说,他要是再伸手,你想起来的是这个。
沈知意愣住了。
我不管你身上被他量过多少地方,他说,我每多碰你一下,那些地方就少一块是他的。
你——
我知道我这个方法很蠢。
……
我知道我这个人也挺混账的。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揉她的头发,揉得她的头发全都炸起来了。
我也知道我这样做,跟趁人之危没什么两样。
但是沈知意。
他停下来。
他的手还按在她头顶上。
我十九岁了,他说,我这辈子没这么想要过一样东西。
沈知意的眼泪还在掉。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一下一下地收紧,像在抓住什么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陆迟的手从她的头顶上移开了。
不是收回去——是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滑,滑过她的后脑勺,滑过她的脖子,最后停在她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