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自己走进来的。
我说闭嘴。
沈知意猛地把手抽回来。
那一下抽得很用力,她的手肘撞在桌沿上,撞得整个桌子晃了一下,桌上的书滑了半寸。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她也没扶。
我走了。
你不敢听。陆迟说。
沈知意停在原地。
你不是不敢说,他说,你是不敢听。
屋里那根接触不良的灯管又闪了一下。
嗡——
沈知意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在很轻微地起伏。
你知道我这两年,她说,是怎么过的吗。
陆迟没有说话。
我十八岁那年进这个学校。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开学典礼上。
他坐在台下第一排,被叫起来讲话。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我小叔——我爸跟我提过一次,说他有个最小的弟弟在这边工作,让我有事可以找他。
我没记住。
她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念别人的事。
开学典礼结束之后他来找我。
他站在礼堂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我一瓶。
他说:你是沈知意的家长?我说不是,我就是沈知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我是你小叔。
那年他二十七岁。
沈知意转过身。
她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亮,很细的一线,像冬天玻璃上结的霜被太阳照到时的那种亮。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她说,他会问我吃没吃饭,会给我带水果,会在下雨天问我要不要伞。
我爸离得远,我妈再婚了,我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任何亲戚。
所以我很高兴。
我以为我有了一个亲人。
陆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后来是十月。
她说,那天我在他们队里训练完之后等他,等了很久,他一直在池子边上看别人游。
后来人都走了,他关了灯,我们两个坐在池子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