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意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她绕过去。
她走到他旁边的那张桌子,在离他一米远的椅子上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
你说。
陆迟重新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一个角,成九十度。
她能看到他的侧脸,能看到他衬衫领口敞开的那一颗扣子,能看到他小臂上那层很薄的、被秋天晒出来的深色。
沈知意,他说,你知道我十九岁了,还没谈过恋爱吗。
……
你别笑。他说,真的。高中时候有个女生成天给我递水,我接了两年,最后她跟篮球队队长好了。大学追过一个学姐,人家说我太闹。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陆迟说,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人好。
他转过椅子,正面朝着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约人吃饭,怎么发消息,怎么说我喜欢你这种话。我一说出来就觉得假。我一装正经就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只能这样。
哪样。
这样。
他的手伸过来,落在她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沈知意的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热,掌心那层薄茧贴在她手背的皮肤上,那种触感她记得——那天在水里,她抓着他的手腕;那天在公交上,他把她从水里拉上来。
她没有把手抽走。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动了一下,仅仅是一下,像某种小动物在临死前的最后一次抽搐。
然后她就不动了。
你冷。陆迟说。
……
你手是凉的。
他把她的手整个握住了。
不是十指相扣,是他把自己的手掌覆上去,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手心里,像捧着一只受惊的鸟。
沈知意,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从来不反抗。
沈知意的呼吸停了。
从第一天起,陆迟说,我拦你,你就停;我叫你,你就来;我让你上车,你就上车;我让你进试衣间,你就进。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被我逼的。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