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只会更狠,话只会更脏,会把她从前借着少主名头躲开的那一点干净,连本带利讨回去。
所以她才跪在这里。
不是单纯贪图少主将来的权势,也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对底层平民魂师来说,修行的路从来就不只是缺药、缺环、缺法。
还缺一个能让人暂时不必把自己卖掉的名分。
蓝海低头,看着身下那只一下下安抚着自己阳根的小手。
糖心的掌心又软又热,动作生涩却认真。
晨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耳根红透,可那双眼睛里除了羞怯,还有一种他此刻能清晰感受到的近乎本能的顺从。
记忆的碎片被念头瞬间调取而出。
糖心不是宗门养出来的人。
她原是玄冥城外一座小镇上的药农之女,武魂只是最普通的萝卜,先天魂力半级。
觉醒那年,家里为了凑那笔启魂石的钱,把能卖的都卖了。武魂觉醒成功后虽然有魂力——却只有半级。
这样的结果在外面已经很好了。
只要有魂力,便意味着一辈子的衣食无忧。否则等到糖心长大,等待她的就是嫁人、再守着药田过完一生。
可她长得太好。
好到镇上那些有点魂力的小家族、过路的商队管事、甚至城里下来收药材的外门弟子,都会用另一种眼光看她。
有人提亲,有人说“带去城里找更好的出路”,有人夜里敲门。
她父亲撑了半年,最终还是托关系,把女儿送进了玄冥宗外门——不是因为天赋够,是因为进了宗门,至少能换一层门规罩着。
原主记得,糖心进宗的第一年并不顺利。
外门女弟子里,像她这种姿色出众、又没根底的人,最容易被盯上。
有人借“指点修炼”把她叫去偏殿,有人在任务分派时把她和某些出了名不规矩的男弟子编在一起。
也幸好玄冥宗门规严苛,只要她不愿,明面上便无人可将她如何。
蓝海的呼吸沉了沉。
原主这些年也跟着徐福出过几次门游历学习,体察民情。
玄冥宗治下的玄冥城区域,已经算好的了。
城中有巡夜的魂师,有宗门撑着的商会,平民觉醒虽也收费,但还不至于砸锅卖铁,还能排上号。
可一旦离开玄冥山脉的势力范围,大陆便是另一副模样。
武魂殿覆灭之后,启魂石被各大势力垄断。
想觉醒,先交钱;觉醒了却没魂力,便是普通人里稍微特别一点的那种;若是侥幸有了魂力,却没有宗门、家族收容,等待他们的往往不是修炼,而是被编进佣兵、矿队、药园苦役,或是被更有权势的人“收养”。
女魂师尤其如此。
姿色普通的,还能靠力气换一口饭;姿色稍好的,路会窄得只剩下几条——嫁人、侍奉、或是把自己连同那点魂力一起,交给某个肯施舍资源的男人。
徐福带他路过的那些城镇里,蓝海见过被村里按着给六十岁魂尊做填房的少女,见过商铺后院里专门养着低阶女魂师,也见过有人笑着说:
“先天不够,身子来补,至于是谁的身子,他已经不想去翻看查阅……”
那些话当时只是从原主耳边掠过。此刻却全数落到了他的心底。
她一下下握着他,不是因为有多爱,也不是因为有多懂情欲。
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对底层平民魂师来说,所谓修行,从来不是一张平静的蒲团。
是法。
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