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我不知道。”我说。
“我知道。”他说。
我说:“为什么?”
他转过头看我。
他的眼睛很红,但很清醒。
“因为他说过一句话。”韩玉说,“他十九岁那年,跟我喝酒,喝多了,跟我说:‘我这辈子,不会跟任何人结婚。’”
我说:“你跟我说过。”
“我还跟你说过下半句没有?”
我说:“没有。”
“下半句是,”韩玉说,“‘因为我配不上她。’”
我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那时候不懂。”韩玉说,“我问他配不上谁,他不告诉我。后来看见你在雨里喊他,我懂了。”
我说:“韩玉。”
“嗯?”
“别说了。”
“我偏要说。”他把酒瓶放下,转过身,面对着我,“许枝,我今年二十六了。我从十七岁认识你,认识你九年了。”
我说:“我知道。”
“九年里,我做了很多混账事。”
我说:“是。”
“我堵你的路,我让你早起赶公交,我踢翻了凳子让你摔断了手。”
我说:“是。”
“你恨不恨我?”
我说:“恨。”
“那你为什么还给我撑伞?”
我愣住了。
那年夏天,他跪在雨里,我举着伞在他头顶站了一个小时。
“我那时候就想,”韩玉说,“这个人是不是傻?”
我说:“是。”
“不是。”他说。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
“因为那天晚上,我跪在雨里,心里想的是:如果有一个人肯为我撑一把伞,我这辈子就给她当牛做马。”
我坐在那儿,说不出话。
“然后你就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