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嗯。”
“现在还疼吗?”
我说:“不疼。”
“给我看看。”
我把手伸过去。
他握住我的手,指尖轻轻按在我的指关节上。
那个动作,和十年前在病房里一模一样。
“没变形。”他说。
我说:“我知道。”
他松开手。
“许枝。”他说。
“嗯。”
“我……”
我说:“我去看看韩玉。”
我抽回手,转身走了。
韩玉在祠堂后面的小屋里。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脚边已经空了三个瓶子。
“哟。”他说,“大忙人来了。”
我说:“少喝点。”
“我妈死了?”他说。
“你妈没死。”
“哦,那我为什么这么难受?”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地上很凉。
我拿了一瓶啤酒,用牙撬开,喝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他问。
我说:“在北京学的。”
“北京好啊。”他说,“北京有文化,有音乐厅,有你这样的艺术家。不像我们苏州,就剩一帮做买卖的。”
我说:“做买卖怎么了?”
“做买卖的人,”他说,“不配有感情。”
我没说话。
他把酒瓶往地上一磕,说:“许枝。”
“嗯。”
“你知道我哥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