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听见这一句。”他说,“后面的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然后我哥说了什么,奶奶就哭了。”
“你哥说什么了?”
“我没听清。”
我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八点十分,门铃响了。
我从房间的窗户往下看,看见韩雾从车上下来。
他站在车边,没有立刻进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我的窗户。
我在窗帘后面站着,没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进了正厅。
我听见楼下有说话声——韩爷爷的,张妈的,白秀的。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上楼。
他来敲我的门。
我打开门。
他站在门外。
走廊的灯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的脸——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的眼睛很红,下巴上有青色的阴影,嘴唇很干,裂了一道口子。
“韩雾。”我说。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说什么。
然后他说:“我走了。”
我说:“你去哪儿?”
“欧洲。”
“什么时候?”
“今晚。”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今晚?”我说,“奶奶还在医院。”
“医生说没事了。”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跟我说句话?你为什么……”
我说不下去了。
他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
“许枝。”他说。
“你以前说过你会回来的。”我说,“你说了好多次。”
“我知道。”
“你说了你会等我长大。”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许枝。”他打断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