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枝。”
我抬起头。
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那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某种比这些都要沉重的东西——像一个人在做一件他知道自己会后悔一辈子的事,但他必须做。
“你回去。”他说,“等我回来。”
我说:“你回来跟我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我在房间里坐着。
从下午两点坐到晚上八点。
我什么都没做,就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雪停了,天阴着,屋檐上挂着冰棱,一滴一滴地化水。
六点多的时候,韩玉来敲我的门。
“枝枝。”
我没应。
“奶奶醒了。”他说,“医生说是一时气血上涌,没什么大事,但要住院观察两天。”
我打开门。
“我哥呢?”我问。
“在奶奶病房里。”
“他们在说什么?”
韩玉看着我,欲言又止。
“说。”
“我听不太清。”他说,“奶奶让人把门关上了,谁都不让进。我站在外面,听见摔了个杯子。”
“还听见什么了?”
“听见奶奶说……”
“说什么?”
韩玉咬了咬嘴唇。
“她说:‘我从未想过你对她有这样的心思。’”
我站在门口,浑身发冷。
“还说:‘你是长子,如今我们家风雨飘摇,你觉得你的未来能由你做主吗?’”
“还有呢?”
“还有一句。”韩玉说。
“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她说:‘你觉得你以前干的好事,她知道了能接受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好事?”我问。
韩玉摇头。
“我不知道。”
“你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