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见韩奶奶站在回廊下。
她手里拿着一盏灯,站在那儿,看着我们。
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她看了很久,然后说:“够了。”
韩玉抬起头。
“起来。”韩奶奶说。
韩玉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跪了回去。
我去扶他。
他的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我扶着他,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很沉。
韩奶奶转身往回走。
走到回廊尽头,她停了一下,说:“许枝。”
“奶奶。”
“你也是个傻的。”
她说完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把韩玉扶回他房间。
他躺在床上,膝盖肿得老高。张妈进来给他上药,他在那儿嘶嘶地抽气。
我站在门口,看着。
“许枝。”他忽然叫。
“嗯?”
“那把伞。”
“什么?”
“你举了一小时。”他说,“手没酸?”
我说:“酸。”
他笑了一下。
“笨蛋。”他说。
我转身回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后面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
后来我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他到底说了什么。
直到多年以后,他才告诉我。
那天他说的是:“我哥没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