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我去了后院。后院里有棵老梅树,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个蛋糕。
很小的蛋糕,巴掌大,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张妈做的。”他说,“她不会裱花,就抹了层奶油。”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根蜡烛。
“许个愿。”他说。
我闭上眼睛。
我许的愿是:希望我爸妈在天上能看见。
吹灭蜡烛,他问我:“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说了就不灵了?”
“嗯。”
“那我不问了。”
他切蛋糕,切了两块,大的那块给我。
“你吃。”
“你不吃?”
“我不吃甜的。”
我在雨里吃那块蛋糕,吃到一半,忽然哭了起来。
他站在我旁边,没说话,也没劝我。
等我哭完了,他说:“擦擦。”
我从口袋里摸纸,右手不方便,摸了半天。
他伸手,用袖子擦了一下我的脸。
那个动作很轻,像擦一件易碎的东西。
“韩雾。”我说。
“嗯?”
“我十八了。”
“我知道。”
“我十八了,”我又说了一遍,“我不再是小孩了。”
他看着我,眼睛在夜色里很黑。
“我知道。”他说。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
我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也许是他看我的时间变长了,也许是他看我的位置变了——以前他看我的头顶,或者看我的肩膀,那天他看着我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走了。
走之前,他来敲我的门。
我开门,他站在门外,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手里拎着包。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