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
我拆开盒子。
里面是一副手套。黑色的,羊皮,很软,里面有一层薄绒。
“我的手……”我说。
“等拆了石膏,天就冷了。”他说,“你坐公交,手会冻。冻了手,琴就拉不好。”
我拿着那副手套,说不出话。
“怎么了?”
“没什么。”
“不喜欢?”
“喜欢。”
我低下头,用左手把手套翻过来,看见里面缝着一个小小的标签。标签上印着一行英文,我看不懂。
“这行字什么意思?”我问。
他看了一眼。
“Nothingislost。”他说。
“什么意思?”
他想了一会儿,说:“什么都不会失去。”
那天晚上回去,我在被窝里把这个句子读了很多遍。
什么都不会失去。
那时候我信了。
十二月二十九号,是我的生日。
那天韩奶奶没有叫我过去拉琴。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听见前厅里有人在说话——是韩雾的父母,从欧洲打来的电话,免提开着,声音很大。
“……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货压了四天了!”
“我过两天走。”
“过两天?你上个星期就说过两天!”
韩雾没说话。
“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女孩子?”他母亲的声音,“雾儿,我跟你讲,那个女孩子的事,奶奶跟我说了。你爸的意思是,人留着可以,但是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
“妈。”韩雾说。
“你说。”
“没什么。”
电话挂了。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
不是雪,是雨,冰冷的,打在窗上噼啪响。
韩雾来敲我的门。
“出来。”
我跟着他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