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手记得复查。”
“记得。”
“琴弦我放在你抽屉里了。”
“我看见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
“韩雾。”
他停住。
“你弟弟,”我说,“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背对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很乖。”他说。
“乖?”
“我半夜烧到四十度,我爸妈都不在家。”他说,“他那时候一个人跑到厨房,搬凳子,够水壶,给我倒了一杯水。水洒了一半,杯子是凉的,他端着那半杯凉水,走到我床边,说‘哥哥喝水’。”
我听着,鼻子有点酸。
“他从小就这样。”韩雾说,“别人对他好一分,他要对人好十分。他不会欺负人,连蚂蚁都不敢踩。”
我说:“那他现在……”
“我不知道。”韩雾说。
他站在门口,声音很低。
“我走以后,这个家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
我说:“他不是坏人。”
“嗯。”
“他只是……是个小孩。”
韩雾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回去吧,风大。”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穿过前厅,走到天井,走到回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回过头。
“许枝。”
“嗯?”
“等我回来。”
我说:“好。”
他走了。
那年的最后一天,雪停了。
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梅树。
梅花还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