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买东西。”
“买什么?”
“琴弦。”
我说:“我手这样,买什么琴弦。”
“买了备着。”
那家琴行在一条小街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看见韩雾,愣了一下。
“韩老师?”他说,“好久没见了。”
“王叔。”
“你这是……”王叔看了看我,“你学生?”
“算是。”
“你要什么?”
“大提琴弦,一套。要最贵的。”
王叔一边拿弦一边说:“你现在不拉了?”
“不拉了。”
韩雾笑了一下,没说话。
从琴行出来,天开始下雪。
苏州很少下雪。那年的第一场雪,下在十二月底。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我手上的石膏上,落在我肩头。我伸手去接,接住了,看见它在掌心化成一点水。
“韩雾。”我说。
“嗯?”
“你为什么不拉琴了?”
他走在我旁边,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想再听人说我弹错了。”他说。
我说:“可是你没错啊。”
“我有。”
“哪里错了?”
他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家小面馆里吃了面。
面馆很小,只有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他要了两碗焖肉面,我的那碗,他把肉挑出来,放到我碗里。
“我不吃肥的。”他说。
我说:“你是给我挑的吧。”
他没否认。
面吃到一半,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我面前。
“生日快乐。”
“今天不是我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