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动。”他说,“你别动,我……”
他伸手想扶我,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
“我送你去医院。”他说。
我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撑着坐起来。
右手动不了了。手腕那里已经肿起来,肿得很高,皮下的青紫一片一片地漫开。
“车。”我说。
“什么?”
“你家的车。”我说,“让你家的车送我。”
他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那天晚上,我躺在市一院的急诊室里,右手打着石膏。
医生说是桡骨远端骨折,错位,要等消肿了再复位。石膏打上去的时候,我疼得浑身是汗,咬着一块纱布,眼泪一直往下掉。
韩玉站在走廊里,被韩奶奶骂得狗血淋头。
我从急诊室的门缝里看见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韩奶奶骂完了,走进来,坐在我的床边。
她看着我的手,看了很久。
“疼吗?”她问。
我说:“疼。”
“疼就哭出来。”
我说:“哭不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那是她第一次碰我。
“这件事,”她说,“我给你做主。”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病房里躺着。
窗外是黑的,走廊里有人走过,推车的轮子咕噜咕噜响。
我忽然很想听一个人的声音。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那部手机是韩雾走之前留给我的,号码里只有三个联系人:张妈、韩奶奶、韩雾。
我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一次都没打过。
我知道他在欧洲,有时差,有生意,有他的父母,有他不得不做的事。我不想成为那件“不得不做的事”里,最麻烦的那一件。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拨了那个号码。
拨过去,响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掉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