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轮到我和韩玉值日。
那天下午下了雨,教室的窗户关着,空气很闷。
韩玉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雨水和操场的味道。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坐在窗台上,摘下手套。
“今天大扫除。”沈老师站在讲台上交代,“擦玻璃,擦吊扇,拖地。许枝,你负责吊扇。”
我说:“吊扇?”
“凳子叠桌子,踩上去擦。”沈老师说,“小心点。”
她说完就走了。
我搬了张课桌,又搬了张凳子,叠上去。
韩玉靠在门边,看着我。
“你要帮忙吗?”我问。
“不帮。”他说,“我从小到大没干过活。”
“那你昨天还扫地。”
“昨天我是心情好。”
我踩着桌子爬上去,站在凳子上。
吊扇在天花板上,离我的头顶还有一米多。我踮起脚,伸手去够。
够不着。
我又往上踮了踮。凳子晃了一下。
“喂。”韩玉在下面说。
我没理他,伸手够那片扇叶。
手指刚碰到,凳子腿滑了一下。
不是滑,是被人踢了一脚——我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是他下意识的动作,也许他只是想吓我,也许他根本没想踢,只是把脚往那边挪了一下。
但那一下,凳子翻了。
我整个人往前扑出去。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是空的。我只听见风声,听见韩玉喊了一声什么,听见自己的手腕在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脆的响。
那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得。
像有人掰断了一根冻硬的芹菜。
“咔。”
然后是剧痛。
不是疼,是痛。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从我的手腕一路捅到肩膀。我躺在地上,喘不上气,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韩玉跑过来。
他的脸在我上方,白的。
“许枝?”
我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