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人替她撑起一把伞。伞面压得低,黑沉沉的,遮住檐外漏下来的天光。
撑伞的人没说话,就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斜飘进来的雨。
她没回头。
盯着檐下那条雨线,看了很久…雨丝白亮亮的,一根一根砸在砖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她想起那条河。
桥下也是这么淌的,哗哗的,不肯停。
那撑伞的人站了很久,伞一直撑得很稳。
风灌进来时,伞沿偏了偏,又正回去,替她挡得严严实实。
天黑了,又亮了。
赵玲玲没问他。
他也没说。
后来有人在她面前跪下来…不是蹲,是跪。
隔着雨声,膝盖落地的声响闷闷的。
她低头,隔着糊了满脸的雨和泪,好半天才认出那张脸。
顾长青。
“玲玲。”他说。声音哑的,像也熬了许多天,“你吃一口。就一口。我求你。”
“她看着他。他跪在她面前,端着那碗粥,手在抖,粥面晃出一圈一圈的纹。”
他眼窝深陷,下巴冒出一层青茬,眼底全是血丝,像几夜没合眼。
她认不得他。
想不出他为什么在这里。
可他的手那么稳。
粥端到她唇边,温的,米香钻进鼻子里,空了好几天的胃猛地缩了一下,她干呕一声,什么也没呕出来,只呕出满嘴的酸。
他的眼泪砸下来,落进粥碗里。咚。很轻的一声。
“吃一口。”他又说,声音抖得厉害,“你倒下了,张阳走都走不安稳。”赵玲玲张了张嘴。
那碗粥贴着她的唇,温的,米粒熬得烂熟,她尝到一点甜。
记不起是怎么咽下去的。
一口。
又一口。
他喂得很慢,一口等她咽完,才送下一口。
粥咽下去,眼泪跟着掉下来,掉进碗里。
他没说什么,只是等,等她把那碗粥吃完,才松开手,往后坐倒在地上,像抽去了骨头。
赵玲玲记得那之后,他天天来。送饭,送汤,替她收屋子。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他就坐在门外,一坐一整天。她绝食,他跪在门外求。
半夜惊醒,听见门外有动静,拉开门,看见他裹着一件外套,缩在门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桶。
低头,看见自己脚边一只碗,盛着汤,还温着…怕她饿,又不敢敲门,半夜放了,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她记得自己问过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蹲在门口,抬头看她。
眼睛亮亮的,像攒了一肚子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我答应过他。”她抬起头:“谁?”他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