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站在她面前,抬手解皮带。
金属扣咔嗒一声响。
她垂着眼,怀里相框沉甸甸地凉,玻璃硌着她的锁骨。
她低头,看见自己白纱下那一点微隆,隔着层层纱料,轻轻顶着相框的下沿。
婚纱,遗像,肚子里的孩子…三样东西挤在她这一具身体上。
她忽然想哭。
“跪上来。”他说。
他不知怎么把她按下去的。
赵玲玲跪到了喜床上,大红喜被软,她膝头陷进去,陷出两个窝。
白纱裙摆在她身周铺开,一圈,白的,把她拢在正中间。
她跪在这一圈白里,怀里抱着那只黑木相框。
红烛的火苗在她身后晃,影子斜斜地拖到床下。
他退开半步。
那根东西弹出来,带着一股热气。
红烛的蜡油味、喜被上新棉花的味道,都盖不住那股混着体温的气味,冲进她鼻腔。
她喉头动了动,咽了口口水,喉咙却干得发紧。
她抱着“从前的自己”,跪在新婚的喜床上,跪在一个男人面前。
眼泪先掉下来。
第一滴砸在相框玻璃上,啪一声,很轻。
她低头,看见那滴泪在玻璃上洇开,又聚成一小洼,正落在照片里那张脸的眉眼旁…照片里的人,隔着那滴泪看她,轮廓被水光折得有点歪。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第二滴跟着掉下来,砸在同一片玻璃上,和第一滴汇在一起,顺着玻璃面滑下去一小段,又停住。
“哭什么。”顾长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结婚的日子。
这四个字硌在她心里。
她抱着从前的自己的照片,跪在新婚的床上。
她想不明白哪里不对…照片里是她啊,是还没变成女人的、从前的她。
她跪在自己面前。
遗像。
这两个字从她心里滚过去,她打了个寒颤,环着相框的指头收紧了。
她没来得及想透。
他往前半步,那根东西抵到她唇边。
龟头碰着她嘴唇那一下…凉,又烫。
她唇上还留着婚礼没卸净的淡红,蹭在他身上。
她张了嘴。
舌尖先触到,咸,腥,混着一点皂角的涩,在她舌面上化开。
她含着不动,让那东西在嘴里温热起来,一点一点胀大,跳了一下。
她抬眼…越过那根东西,他垂着眼看她;视线再往下,怀里相框的玻璃上,照片里那张脸也望着她。
两双眼睛,隔着她的嘴,隔着这屋子一窜一窜的红烛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