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开口,声音又轻又软,“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丢人。”他说,“玲玲,你只是太想我了。”玲玲。
他叫她玲玲。
她心里那点热又涨了一层,涨得她鼻子发酸。
她低下头,想藏住自己的脸,藏不住,她听见自己说:“长青……我好像……喜欢你……”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
她整个人都软了。
那层油抹平了她的记忆。油底下压着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层油滑溜溜的,亮堂堂的,照得见他的脸。
钟声忽然又响了。
赵玲玲猛地睁开眼。
黑暗。天花板。窗帘缝里那点月光。她躺在家里的床上,身边,顾长青睡在她旁边,呼吸匀匀的,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沉沉的。
她翻过身,睁着眼,看黑暗里他模糊的轮廓。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刚才那些…那个办公室,那把椅子,皮带扣当啷一声,他整根没进去的疼和满,还有那层油,把她记忆抹平的那层油…全回来了。
她记得自己发骚勾引他,那是被抹上去的。
她也记得自己骂他畜生,记得自己哭着求他停,记得那根东西抵开她时她喊的“不要”…那层油底下压着的东西,她今晚,终于够到了。
喉咙里涌上一股恶心。她翻身下床,光着脚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
干呕。一下,两下,呕出几口酸水。她撑着马桶边沿,额头抵在冰凉的白瓷上,抖了好一会儿。
她恨他。
恨他把她按在那把椅子上,恨他抹了她的记忆,恨他让她以为自己发骚、让她以为满心都是他…恨他让她现在躺在他的床上,给他生了孩子,还觉得自己爱他。
她直起身,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领口底下,乳晕上那道月牙似的淡疤还在。
她伸手,隔着睡衣摸了摸胸口,软的,温的,是她的。
她想起刚才,在那把椅子上,被填满的感觉…她并紧腿。
底下那个地方,正一阵一阵地发空。
她恨自己。
恨这具身体。
它什么都记得:记得那根东西的尺寸,记得他顶到的地方,记得被灌满时那股烫。
这具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得多。
她的脑子被人抹过油,油底下全是坑;这具身体不骗她,一桩一桩,替她存着。
卫生间外传来动静。拖鞋踩在地板上。
她飞快地擦了一把脸,直起身。
顾长青站在门口,睡眼惺忪,看见她,声音哑哑的:“怎么了?不舒服?”,“没有。”她说,“胃里有点反酸。”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含含糊糊的:“喝点热水……别着凉了……”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像有温水从心里漫上来,没过腰,没过胸口,把她刚冒出来的那点火苗淹了下去。
她听见自己说:“嗯。”她恨他。
可她爱他…那点爱是被人抹在她心上的,抹得比她的恨扎得还深。
她靠在他怀里,感觉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窝里。腿根深处那个地方,又胀了一下。
她闭上眼。
黑暗里,她想起明天…明天她要早起给他做早饭,要在他出门前亲他一下,要挽着他的胳膊说早点回来。
她想起那个下午,她在椅子上张开腿的那个下午,她的身体,又热了起来。
那层油,又滑溜溜地漫上来了。
她没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