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睡沉以后,客厅静下来。
赵玲玲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看见顾长青的外套搭在餐椅背上…他傍晚接了个电话,说有应酬,晚点回来。
她拎起那件外套,想挂进衣帽间。
领子凑到鼻尖,那股气味先撞进来…须后水的凉,一点烟味,混着他体温焐出来的、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捏着领口的手指收紧了。
腿根先软。小腹一阵阵地抽,热往底下涌,她并了并腿,大腿内侧黏糊糊地蹭了一下,湿的。她骂自己:发什么骚。
手却没松,把领口又往脸上贴了贴,深深吸了一口。
挂好外套,她退开两步,腿间那股湿意还赖着,凉丝丝的。她夹着腿走回卧室,坐到床沿,又站起来,站不住,走两步,又坐回去。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又满满当当,全是顾长青。
窗外的风把纱帘吹得一鼓一鼓。她盯着窗帘看了两秒…
天旋地转。白光漫上来,漫过她的眼睛。
去年春天。她记得那几天,记得清楚得不像话…像有人把那段日子单独挑出来,拿水洗过一遍,擦得发亮,别的一概没留。
她记得那条蓝裙子。
裙摆到大腿中段,收腰,转个圈会扬起来。
衣柜门敞着,她站在镜子前,一条一条地试:白的,太素;黑的,太沉;蓝的这条,领口开得刚好,腰掐得刚好。
她一转身,裙摆刷地扬起来,露出两条光裸的腿。她赶紧用手按住,又松开,自己都没察觉,嘴角翘着。
梳妆台上的小钟走了快一个钟头。
她瞥见指针,自己先吓了一跳…挑一件衣裳,挑了一个钟头?
她记得她从前出门,抓一件衬衫套上就走,五分钟都嫌多。
从前?她把那两个字在舌尖上碾了碾,碾不出味道,就不想了。
头发拢到脑后,橡皮筋绕了两圈。马尾在她颈后一晃,发尾扫过后颈,痒痒的。她侧过头,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正过来,手指顺了顺鬓角。
熟。
这双手熟得像做过一万遍…她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扎马尾,就像记不清自己怎么知道这支口红的颜色配那条裙子。
身体替她记着,她只管站在后面看。
她给顾长青发消息,就一句:想看电影,那部新上的。
发完盯着屏幕,脸烧起来。她咬了咬唇,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悬了两秒,没按。他回得很快,像一直在等:好,我订个场子,晚上接你。
晚上,他的车停在她楼下。
她坐进副驾驶,蓝裙子压出几道褶,她偷偷拽了拽。
他侧过头看她,视线从她的脸滑到领口,又滑到她光裸的膝盖上,停了一下,才开口:“今天真好看。”她心里那点忐忑哗地化开,甜得发腻。
她自己都奇怪,他一句好话,她怎么就能高兴成这样。
她别开脸看窗外,耳朵尖却红透了。
那家电影院在顶楼,他订的是个小放映厅,整个厅就他们两个人。门一推开,灯调得暗,屏幕亮着,几排放着宽大的红绒座椅。
她有点局促…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包一间场子看电影,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干出这种事来。
那个念头刚冒头,他的手就伸过来,牵住她,掌心的热顺着指尖渡过来。